他对她的感情,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却也真实得让她无法忽视。
“殿下,”她放缓了声音,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紧握着自己的手背,指尖冰凉,却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没有选他。”
他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
“我没有选他,”沈知微重复道,“我救他,与他是谁无关。殿下,换作任何一个人倒在那里,我都会去看一眼。”
萧翎钧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眼底的疯狂和痛楚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从她脸上分辨出这话的真伪。
“任何一个人?”他喃喃重复,声音嘶哑得厉害,“那你告诉我,阿微,为什么偏偏每次都是他?为什么你看向他的眼神…总是不一样的?”
沈知微沉默了。
为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一开始或许是因为在那片雪地里,蜷缩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小妹,而且救他或可让储君狠下心来。
虽然事实证明效果微乎其微。
后来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总有种不管不顾的执拗,像野火,烧得她这种早已冷透的人莫名烦躁。
萧望卿这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前世是,今生看来也没差。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总能自己凑上来。
她递过去的每一份微不足道的援手,或许是一件狐裘,一瓶偷偷塞过去的伤药,一次看似无意的提点,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分波澜,却总能换来他日后千百倍的偿还。
麻烦得要命,却又不知该如何推开。
沈知微的沉默在树荫下蔓延。
萧翎钧不再追问,只是看着她,那双总是蕴着春风暖意的眼眸,此刻被浓稠的绝望与偏执浸透。
那不是质问,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明知无用,却无法放手。
沈知微迎着他的目光,心口那点连自己都未必清晰的心虚,忽然就被这眼神烫了一下,泛起细密的刺痛。
她不是会任由旁人这般咄咄相逼的性子,若换作他人,早已冷下脸拂袖而去。
可他是萧翎钧。
是那个在地牢阴寒中脱下狐裘裹住她的人,是那个在她病榻前彻夜不眠翻阅医书的人,是那个……亲手将毒药递到她手中,眼底却藏着比她更深痛楚的人。
她对他,终究是不同的。
即使这份不同与风月无关。
“殿下,”沈知微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您是在以什么身份问我这句话?”
萧翎钧瞳孔骤然一缩。
沈知微没有移开视线,继续道:“是储君质问臣女为何私助皇子,惹来非议?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