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好,有他在,至少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林文远那边若再想动什么心思,也得先掂量掂量东宫的影卫。
寂静在室内蔓延,只有她偶尔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十七。”她忽然开口。
“属下在。”阴影里立刻传来回应,没有丝毫延迟。
“你在东宫当差多久了?”
“回小姐,四年零七个月。”
“哦……”沈知微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似是随口闲聊,“那……你可认得一个叫静姝的小宫女?大约这么高,眼睛很亮,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个小梨涡。”
阴影里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声音再度响起,依旧平稳无波:“回小姐,东宫名录中,并无此人。”
沈知微掐紧了书角。
“那小禄子呢?说话有点结巴,但腿脚很利索的那个小太监。”
“并无此人。”
“春杏?管小厨房的,江南来的,但很会做辣菜的嬷嬷。”
“并无此人。”
一个个名字问下去,得到的答案都是冰冷的并无此人。
那些曾经在东宫里,与她朝夕相对,在她病中悄悄抹泪,在她偷吃时帮忙望风,鲜活而具体的面孔,在这一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是萧翎钧……他把他们都送走了?送去了安全的地方?用另一种方式,护住了那些微末的、本该悄无声息湮灭在宫变浪潮里的性命?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微涨。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萧望卿那边,怕是更要认定救他之人就是安榆了。以他的性子,这份恩情只怕已经加倍偿还在了安榆身上。
而萧翎钧可知晓竹林中的细节,可知晓萧望卿的伤究竟从何而来。
许是不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接下来的几日,十七果然如他所说,彻底不存在了。
沈知微再未见过他的身影,也听不到任何异响。但她知道他一定在。或许是院中的某棵树上,或许是某片屋檐的阴影下。
那只黑猫有时会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龇牙炸毛,旋即便被不知从何处弹来的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打中脑门,委屈地喵呜一声跑开,便是证明。
沈知微的生活依旧平静。看书,喝茶,偶尔被谢明煦突如其来的拜访吵得头疼。
世子殿下依旧是那副风流恣意的模样,摇着扇子,说着京中最新鲜的趣闻,目光却总会似有若无地扫过院中几个易于藏匿的角落,唇角噙着了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