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咬紧牙关。看来装哭这招对他也不好用了,既然如此,她就死缠到底。
“既然你要去魔域,那我也去。”楚黎想好了,等商星澜到了魔域,她就想办法去找来楚书宜,求也把她求来,到时候再想其他办法让他们结契。
魔域有多可怕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不会有比商星澜半个月之后就死更可怕的事了。
商星澜身形微滞,似是想说些什么,又强忍了回去,最后吐出一句,“好啊,你来。像你这种弱不禁风的凡人,恐怕到不了魔域便会被路上的魔修生吞活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来。”
蠢货,蠢到家了!不栽跟头就永远不知道疼!
他绝不会轻易原谅楚黎,他要让楚黎知道,不止是他没有楚黎会痛苦,她没有他照样也会痛苦。
楚黎抿了抿唇,小声道,“那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去把孩子安顿好。”
商星澜冷笑了声,“不必,一起带来,我路上吃。”
听到他的话,楚黎错愕地后退半步,“你疯了,那是你的……”
商星澜面无表情看她,凤眸微眯,“我的什么?”
“你的……”楚黎咬着唇,低低道,“你的侄子。”
话音落下,院内寂静一瞬。
商星澜深深吸了口气,抬手掐住楚黎的脸,沉声道,“我管他是谁,即便是你我也照杀不误,滚。”
眼见他发怒,楚黎颤抖着握住他的手腕,轻轻道,“我知道了,商星澜,你别生气了。”
声音软软的,总能轻易地把心也说软几分。
害怕到已经浑身发抖,低低弱弱的求饶,哪怕真想掐死她,也无论如何下不了手了。
商星澜收回指来,直勾勾盯着她。
不够,还不够刺激她。
他把她忘掉,这蠢货说不定心里还松了口气,觉得她帮到忙了呢。
在楚黎那,他似乎总是一个狠狠心就能放弃的角色。
一想到楚黎真会这么想,商星澜更加愤怒,他再也没看楚黎一眼,转身便踏出了小院。
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楚黎连忙跑回前厅里。
“商浸月!”
远远听到她的声音,本还坐在桌边喝茶的商浸月一口茶全喷了出来,立刻躺回方才的位置,紧紧捂住胸口,有气无力地看着楚黎跑回来。
“不是让你去拦住他么,怎么回来了?”商浸月恨铁不成钢般盯着她,咳嗽两声,“一旦真让他走了,他会死在魔域的!”
“我知道!”楚黎打断他,用力抓住他的肩膀,严肃开口,“我要跟他去魔域,那里很危险,我不能带走因因,你把因因带去苍山派找谢离衣,他喜欢跟谢离衣待在一块,再帮我传口信给楚书宜,请她到魔域帮帮我和商星澜,她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不会忘的。”
商浸月怔了怔,望着她又急急忙忙要走,连忙抓住她的衣角,“你知道魔域是什么地方?那里到处都是魔修,兄长他现在又认不得你了……”
楚黎扯开他的手,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都说了我知道,正是因为危险,所以我必须要去。”
她这次没有半分犹豫便跑了出去,商浸月倚靠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院子,低声叹息。
有时太珍爱对方,才会做出惊天动地的蠢事。
如此看来,楚黎的心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商星澜捂热了——甚至变得有点烫呢。
*
“等等我,商星澜。”
楚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勉强在街上追到了商星澜,她忙牵住他的衣袖,生怕这人在眼前消失不见踪影。
商星澜不动声色地自她手心抽回自己的袖子,从街上的小贩手里买来一盒胭脂。
楚黎眨了眨眼,凑上前去问,“你不是要回魔域么,买这个做什么?”
她的胭脂正好用完了,上次商星澜还说要给她买一盒新的呢,难道他连失忆之后都还记得这件事?
“我给心上人买。”商星澜微笑着答她。
听到他的话,楚黎心头说不上来的滋味。商星澜果然心里还是有她的,就算失去跟她有关的所有记忆,还会惦记给她买胭脂。
“颜色太艳了。”楚黎轻轻说着,抬手便要从他手心拿过那盒胭脂。
还没碰到,商星澜倏然躲开了她的手,声音很冷,“谁准你碰了,我已说过,这是给我心上人买的,我在魔域的心上人。”
最后几个字,他特地咬重了些。
楚黎怔愣一瞬,几乎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低声喃喃道,“你说什么?”
商星澜眼中丝毫没有躲闪之意,定定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在魔域的心上人。”
她手脚发冷,眼前黑了黑,“你胡说,你之前告诉过我,你说魔域没有人心仪你……”
楚黎这次真的要哭了,不是装的。
“是我心仪别人,”商星澜把那胭脂贴身放在衣襟内,浑不在意地道,“听明白了?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