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没有欺负他,他就是不想待在顾野身边而已。
“我、我就是想你了。”
话音落下,楚黎微愣,忙将哽咽的小崽抱进怀里。
也是,小崽一直守在她身边,生怕她会出什么事,结果楚黎刚醒过来就被顾野抱走了,能不想她么。
这段时间她把太多精力放在商星澜身上,都忽略了陪伴因因。
想到这里,楚黎心头更不是滋味,从行李里取出给小崽带的话本子,牵着他走进殿内,“娘亲哪也不去,今天给你念书好不好,给你讲你最喜欢的狸猫长老的故事。”
小崽乖乖地抓紧她的手,跟着她离开,“好。”
商星澜目送母子俩进门,又将目光转向顾野,困惑道,“去哪了?”
顾野低垂着眼,莫名心虚地道,“就上香花坊逛了逛,我给他买了当下城里小孩最爱吃的荔枝冰……”
“香花坊?”商星澜眼前黑了黑,那种烟花巷陌酒色欢场是五岁孩子能去的么。
他深吸一口气,扶额道,“那因因为什么哭?”
“只是嫌我拐他跑了,我真没欺负他。”顾野这辈子头一回同人解释自己没欺负过小孩这种话,可主子的视线实在太具压迫,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我见他一直哭,就说再哭拿他炖汤喝,那也是吓唬他,我没真要那么干。”
商星澜:“……”
他再也不会把孩子交给顾野,永远不会了。
房内一时寂静,顾野终于抬起眼望向他,低声道,“主子,我能不能回魔域去?”
“怎么?”商星澜困惑地问,“不过小事而已,我没要开罪你。”
听到他的话,顾野微蹙了下眉,还是坚持,“我知道,这里也用不着我,有晏新白就够了,我回去帮主子打理魔宫吧。”
待在他们身边,顾野总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先前倒没有这样的感觉,近来愈发觉得不舒服,尤其是每次见到主子,他脑海都会浮现楚黎冲进湖水救人的那一幕,可想起主子的夫人,令顾野有种好像自己干了什么错事似的心虚感。
他绝不会做出背叛主子的事。
所以,还不如回去,魔域才自在,每天闲来无事喝点酒杀点人,心情舒畅极了。
见他执意如此,商星澜也不好再说什么,挥了挥手道,“去吧,有要事传符给我。”
晏新白这两日都在帮他搜寻恢复修为的办法,顾野这一走,只剩下了他跟楚黎还有小崽,一家人在外面放松放松也不错。
“是。”顾野松了口气,应声离去。
待他离开,商星澜本想步入偏殿,却远远地看到门外立着一位不速之客。
海棠树下,楚书宜静立着凝望他。
见她抬步走来,商星澜眼皮跳了跳,毫不犹豫地转身进了偏殿。
“狸猫长老大喝一声,谁在我的地盘撒野,我就把他当成耗子吃掉……”楚黎正绘声绘色地跟小崽讲话本子,肩头突然被轻轻戳了两下。
她回过头,便见商星澜面色难看地道了声,“有人在外面。”
“谁?你叫他进来不就是了。”楚黎没放心上,继续专心地陪小崽念话本子,“娘亲继续给你读,然后那黑犬公子说……”
肩头又被戳了戳,楚黎看向商星澜,发现他脸色更难看了些,只得纳闷地搁下手心的话本子,对小崽道,“你自己念一会,娘亲马上回来。”
她走出偏殿,一眼便瞧见了树荫下那道清丽脱尘的雪衣身影。
心口一悸,楚黎眼睫颤动,回眸看向身后的商星澜,他轻声道,“我去陪因因念书。”
楚黎立刻攥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回来,有些紧张道,“那她怎么办?”
商星澜指尖在胸前那块被她刺破的地方点了点,眼底一片阴郁,“我不管。”
管了说不定又要被她捅。
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了内殿,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楚黎连挽留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半晌,只能硬着头皮看向远处的人。
真好看,光是站在那里就让她不敢靠近,一缕暖阳透过树隙照在楚书宜身上,好像渡上一层神女的光辉似的。
这样的人才合该是天阴之女才对,她听说过,先前的每个天阴之女都身份尊贵,和商家门楣相当,谁见了都会说一句般配。
楚黎试探着靠近几步,便见对方定定看着自己走来。
她竟然想扭头跑进殿里把门关上。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一想到楚书宜的身份,她就会没来由的害怕。
不多时,楚书宜在她面前立定,端庄客气地行礼道,“贸然叨扰实在失礼,我有话想同你说,可否进殿一叙?”
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极了,不至于卑微也不至于高傲,甚至身形都没歪半分,跟当初教导楚黎礼数的人做出的动作一模一样。
“好。”
楚黎垂下眼,侧身将她引进门内。
来都来了,又这么客气,她还能把人轰出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