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过空荡的拐角,一切都在提示他的不够冷静。
青年气息不稳地靠在墙上,咬住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直到听到那人接过朱莉的文件,客客气气道谢回去会议室后,紧绷的肩膀才彻底坠落。
郁汶知道,只要他活在世上一天,总有一天会再次和黎雾柏相见,却没想到时机来得这么快——快到心理准备都毫无建设。
刻在脑海内数月的面孔就那样毫无防备地撞进郁汶的眼底,第一反应却不是渴望和亲近。
他得离开。
危机感盘旋在郁汶的心头,汹涌地将青年吞没。
青年跌跌撞撞返回办公室,朱莉拦都拦不住他,她疑惑于方才郁汶怎么会突然在看见文件后面色苍白,飞速地将它塞还给她,可又迟迟不走,等到男人彻底离开才逃开。
“郁哥!郁哥!”
郁汶向明沨提交过许多存有字迹的资料,大多不是需要正式走公司流程的练手,因而被整整齐齐压在明沨的柜子内,而明沨也大方地将钥匙给了他。
他冷静地将钥匙对准锁孔,“咔哒”一扭,清晰可见主人身份的痕迹便落在怀中。
接下来是向明沨告假。
明沨猜到他不想见到黎雾柏,所以才刻意让他们避开,大概率也会批准假期,直到黎雾柏离开。
“叩叩。”
“叩叩。”
“叩叩。”
郁汶没能听见前两道敲门声,可最后的敲门声开始变得急切。
他眼皮一跳。
想要尽快离开公司的想法驱使他的手比脑子更快解开这个囚笼。
可是——
青年的瞳孔在看见来人的面容猛然缩紧,脸色煞白地想关回去,可按住门的手掌被一根根掰开手指,那种疼痛几乎将他们的骨血融为一体,郁汶甚至没有一丝能够反抗的空间。
他只能一步步后退。
可很快连后退的权利都被人剥夺。
乌沉沉的眼眸舔过青年躯体的每一寸,他颤着抖,倘若不是被牢牢揽住腰间,很难怀疑让人是否会直接瘫在地上。
“小汶。”
“大哥,抓住你了。”
青年怀抱着的纸页纷纷扬扬洒落在地。她,就像他完全没有预料到闯进来的会是直觉敏锐的黎雾柏。
“每个人都对我说你不在了。”
“我担心小汶掉下去会不会冷,”黎雾柏淡淡地托着青年的后脑勺,僵硬的躯体如同布娃娃般在他的手掌操控着,“担心你饿,担心你在哪里醒了见不到大哥。”
对方心平气和,郁汶抿了抿唇,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没有我的话,也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我自私,我不想受到伤害,你忘记我吧。”
他的声线颤抖。
冷漠的话似乎刺痛了对方,郁汶猜想,心肠再硬的人听到这样自私的话,也必定会望而却步。
“忘记?”
“小汶,你说得好容易。”黎雾柏温柔地亲着青年的脸颊,轻声道,“我爱你——我无法接受你不在的每一天,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要疯了。”
郁汶的手掌被他抓在胸口——那是黎雾柏被刺伤的地方,是郁汶模拟了无数遍死于刀下的恋人的狰狞的伤口。
他心神一震,犹如被火燎到般缩回,但黎雾柏却不容许他逃开。
“不……”
“如果不是你,医生说我已经死了,你有没有后悔当时救下大哥?”
“你也可以安安全全地当你的小少爷,姑姑会为你感到骄傲,过着更好的生活……”
青年的语气轻声却郑重,如同在诉说誓言,“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郁汶跨出一步。
这一步不够凶狠,却足够将试图拷问青年内心的恋人逼退。
“无论我做得多好,能得到的有多少,它们都不是由我想要做的——我不想拥有这个名头,也不要虚假的富贵,我从来没有后悔救下你。”
“我爱你——爱是什么?”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受伤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