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匪徒也等了等,直到脚步声在□□楼的交界处毫不拖泥带水地响起,才开始将青年绑起。只是受困于抵住后背的那把刀,郁汶挣扎的微小力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跟我们走一趟吧,郁少。”
郁汶陡然清醒:“你是黎玉林的人?”
叫他“郁少”,肯定是知晓他和黎家的关系,可倘若是嫉妒他的那些人,不可能清楚他的行踪,就算来出租屋打探也绝对不会这么“专业”,而黎家……他想不到还有他还得罪了谁。
匪徒完全不顾他的脚,只是如何顺手如何来,郁汶不想就这么被拖走,但被束缚住和孱弱的反抗力道在他手下却和鱼肉没什么两样。
“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匪徒说:“要怪,就怪你不够听话吧。”
“咔哒咔哒。”
利刃反光骤然刺眼得郁汶闭了眼睛,就像是一股无言的警告地在青年面前晃悠。
匪徒停住了,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外面,警告郁汶不许发声。
毫无疑问,刚刚上楼的那个人竟忽然折返,正在试图拧开郁汶的房门——
裴青南。
毫无理由的,郁汶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他的脸庞。即使他不明白胖脸说裴青南从九楼搬走,此时又突然折返的理由,可直奔楼上、清楚郁汶会忘记锁门的人选,毫无疑问只有裴青南。
他一动,后脑勺便磕在门板,利刃横在脖颈间。“……”
裴青南转了几下,明显锁上的房门对他发出世间并无侥幸的信号,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那次与郁汶吵架后,他基本没再见过他的身影,青年好像人间蒸发般从这个世界消失,有时让他怀疑是不是真的曾经有这个人存在。
律所的工作繁忙,他本不该再为无论未来如何界定也只能是陌生人的青年而费神,但竟然难得想起青年,便顺路过来看一看。
听到荒废许久的房间似乎隐隐约约有动静,裴青南往猫眼里看了看,果不其然看到一片漆黑。
他正欲放弃,却忽地陷入沉思。
*
“咳咳咳!”
胖脸拿钥匙拧开房门,被满室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嘟囔道,“窗帘拉得这么严实,差点害我绊倒了!也不知道那臭小子走了没有,不会还赖在哪个角落吧。”
“今天有谁来过吗?”
胖脸睨了一眼裴青南,看在他毕竟过去还算楼上的住户的情面上,勉强答道:“是啊,一个长头发的男的,要不是他不像是坏人,我是不会让他进来的。现在想想,肯定是骗我的,鬼知道从哪里跑走了!”
裴青南心砰砰跳,胖脸自在的话并没有让他的心跳重新平复下来,他将卧室内跌落在地的箱子扶正,好消息是箱子并没有上锁,被他一拆就开了。
“咔哒。”
幼时的青年并没有长开,眉骨处稍显青涩,他的个头比合影处的同伴们要矮了些许,但眼眸仍旧泛着欣喜的光。
照片背后留着成熟的手写字迹,看起来像是出自一位女性长辈,“小汶十三岁快乐。”
“该走了!这可不能久待,否则又要挨批了。”胖脸没好气地招呼着他。
*
黎玉林言罢时会议已即将落入尾声,众高管神色各异,但还是乐于看见这位专业并不对口的总监比起刚被父亲空降而来时进步许多。
假以时日,如果有机会的话,至少不会被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所彻底淹没。
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不论黎父和董事会选定的结果,仅从理性上分析,黎三少显然都不是继承公司的最好人选。
不过是非得失一概轮不到他们操心,自有愿意分担的人来。
“散会吧。”
黎雾柏嘱托着旁边的部长,并不在意几米开外的黎玉林用怎样的眼神看着他,他在公司里对黎玉林的态度完全挑不出错,但与其说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弟,更不如说形同陌生人。
好消息是,在被前者当场撞见之后,暂时也没人再堂而皇之地传他们关系不好的流言。
“黎总。”
黎玉林见许秘书附耳对黎雾柏低声说了两句后,对方便将明显有事情要交代的部长给打发走了,而许秘书神色也很奇怪。
黎玉林心头憋着一股气。
反正郁汶不敢见他,黎玉林正寻找好机会给他这位好大哥添堵,如今见黎雾柏神色不得意,慢悠悠地路过正准备离开的黎大少。
许秘书自觉地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跟在几位高管的身后离去。
“没想到连你都要使见不得人的手段,大哥,我不信你清清白白。”
黎雾柏道:“我是否清白很重要吗?”
他并不想回应黎玉林太多,只是淡淡回应,“要是有这个功夫,还是去进修进修吧,至少不用麻烦高工修补错漏的方案。”
“毕竟,也很难遇到有人帮你作弊的机会吧,三少。”
黎雾柏抬眸,言语间意有所指,却没彻底点破,只有知晓他含义的人才能明白其中讥讽有多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