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郁汶仅仅只能靠人物做出来的事情来对他们定性,如今却隐隐约约能够窥见他们表皮下的真面目的一角。
如果说黎雾柏就像分辨不清明暗的蛰伏在角落的蓄势待发,准备趁猎物不注意便一击袭击中的猎人,明沨更像是那种表面如沐春风的笑面虎,给人一种看似很好说话的错觉——
不过郁汶也觉得,恐怕真实情况绝对不是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
黎雾柏率先顺着明沨招呼的方向迈出一步,也恰好遮住了明沨的视线。
当然,也隔断了郁汶观察明沨的目光。
“小汶。”
郁汶慢吞吞过来,只是不是在黎雾柏身后向外探出头,而是大大方方地走在黎雾柏身侧,恰好形成并肩的局面。
“明总好。”
青年的样貌仍旧与明沨初见时并无两样,可以说更近距离的观察使得他全部落在明沨眼内,毕竟之前对方还不太情愿地躲在黎雾柏身后,此时却没有延续之前的腼腆……颇让人诧异。
他朝黎雾柏的方向不着痕迹地瞥了两眼,才好像被郁汶的招呼惊回神:“啊,不好意思,一时忘记郁少的身体了。我们进来说话吧。”
他才一转身,郁汶就瞪着黎雾柏。
对方无辜地摊手:“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不说郁汶还没这么生气,他一拉开话题,郁汶几近晕厥:“你、你到底和多少人说过……”
他才没错过明沨的眼神,对方明明眼里一副明摆着“我知道你们有猫腻”的眼神,郁汶不清楚他到底是顾及谁的面子才不说,还是单纯地装聋作哑,可无论哪个选项,都是郁汶不愿看到的。
毕竟这两者无不说明,至少在外人看来,他与黎雾柏好像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坏就坏在,郁汶压根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片刻后,青年忍气吞声地别了对方一眼,默默闭眼,似乎是因为被黎雾柏不经意让人造成的错觉而气得呼吸紊乱。
黎雾柏缓缓道:“小汶错怪我了。”
“我没有让他们误会的想法,你可以问问明总是否知道卓君。”
青年不答,在黎雾柏想要带他进办公室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不让他碰轮椅。
黎雾柏似乎乐得见郁汶时不时耍小性子,尽管对方的力道一时没收住,在他的手背留下些许泛红的痕迹,他也当作没事人一样。
他颇为新奇地感受着从手背上传来的疼意,掀起眼皮观察着始作俑者的表情,一分一毫都没错过,仿佛正汲取着青年的情绪,而对方恍若未觉,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莫名其妙的话。
黎雾柏很少说谎,只不过选择性地叙述事实。
明沨确实是认识黎卓君的。
——不过是在后者去世以后这个层面的“认识”。
毕竟明沨可不像黎卓君一样游手好闲,自然也不可能与混个水硕还被因难以见人的理由遣返的少爷相提并论。
不过,这些事情就没必要和郁汶说明了,就算他真的向明沨问起,对方应该也会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摊开一切向青年说明,按照对方的性子,估计也不会乖乖按照原定的计划行动,所以黎雾柏还是宁愿让他知晓一部分事情。
他信步闲庭走在郁汶后面。
本层只坐落着明沨的办公室,明沨的秘书似乎是受了交代,猜想黎雾柏应该会与郁汶呆在一起,加上明沨离开得足够快,所以直到抵达办公室前,郁汶都是一个人走的。
推了好半天,郁汶手都推酸了。
青年猛然回头,见黎雾柏居然真的不来帮自己,恨得牙痒痒,可刚刚又确实是他说不要让黎雾柏过来的,有气也无处发泄。
他当然不可能和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样,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不过如今还不知道黎雾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选择走一步看一步也无可厚非。
果不其然,没过两分钟,黎雾柏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
嘴上全是哄人的心思,却没有半分实际行动,就等着郁汶朝他低头。
装出一副好心人的样子,背地里都是黑心肠。
既然如此,郁汶偏偏不遂黎雾柏的愿。
第68章海龟汤知无不言
郁汶见到明沨的一瞬间,其实是有些惊讶的,更甚之可以说,倘若有人仔细注意看,还能见到郁汶的瞳孔缩紧。
他以为会是明沨的哥哥。
……没想到却是明沨。
他本以为黎雾柏选择合作的人不会是明沨,没想到黎雾柏这么阴险,不打逆风局——虽然郁汶隐隐约约有所预感,但还是不免失望。
这份狼狈为奸的感受,在郁汶进入办公室后更多了几分实感。
“小汶看什么?”
黎雾柏的声音中断了郁汶默默张望的视线,他遥遥地看向明沨的位置,他们进来时已经事先得到同意,所以明沨绝对是知道郁汶和黎雾柏进来了,却偏偏正垂头,泰然自若地处理着文件。
郁汶尽管也跟过黎雾柏办公过一段时间,可也才刚刚熟悉他办公室的设施,而明沨的地方自然与黎雾柏的有所不同。
陌生的气味钻进鼻腔,郁汶不适地皱皱眉,只能停下等待黎雾柏赶上来。
而就是这会空档,黎雾柏就已经走过来,替他贴心地整理好不知何时有些乱的衣领。
郁汶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朝他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