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裴青南想要表达的意思倒是一点也没被愚钝的人听进耳朵。
“这样说就可以了吗?”
郁汶犹疑,不免升起好奇心,“你们要学什么课程?如果他问我关于课程的问题,也容易露馅吧。”
裴青南沉默。
他忽然觉得以郁汶的智商,和他说多了,估计郁汶也记不住,这个理由确实站不住脚。
“或者,”裴青南道,“你可以说我们是小学同学。”
谁家的同学聚会只是两个人聚会……!
郁汶回味了半天,只觉得裴青南的主意也太顾前不顾尾,无语地恨恨吃饭。
只是就算裴青南细致地告诉他,郁汶对大学生活还是一眼抓瞎——虽然这并不能成为裴青南敷衍他的正当理由。
反正这个理由都已经交给安理了,郁汶再想撤回也无计可施。
“那边就是S大。”
裴青南给郁汶指了指方向。
刚刚进来前,郁汶确实看见了对面有所占地面积挺大的学校,但没想到竟然就是裴青南的母校。
下车的时候,郁汶还往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花花绿绿的青年们说说笑笑地穿梭过郁汶和裴青南的身边,洋溢着青年人的朝气。
……但与郁汶无关就是了。
他定了定神,将信将疑地盯着对方,问道:“你毕业了吗?”
裴青南帮忙给郁汶圆身份,忽略郁汶无关的问题,用筷子点点:“你以前是我的邻居,后来我和父母搬来青城住,你两年前恰好住在我楼下,才发现我是你……”
“小学同学。”郁汶勉强帮他补充道。
他俩面对面对视。
……神经病啊。
郁汶尬得头皮发麻:“啊,听起来好像比大学同学要可行一点。”
“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裴青南摇头,眼神却盯着青年,随后郁汶又放松地耷拉下肩膀:“不……应该不会找到你问。”
思来想去,他没觉得黎雾柏会与裴青南有什么交集,毕竟前者是上流圈子的人,而裴青南向来对郁汶身边的人嗤之以鼻,怎么说也不可能与黎雾柏遇上,所幸将担忧抛之脑后。
不过,他对裴青南的警惕少了一些。
再怎么说,裴青南的的确确将他从安理手上带了出来,并且也为他提供了短暂透气的理由。
情至深处,郁汶的目光忍不住瞥向摆放在桌边的辣椒酱,并轻轻地蘸了食物边缘,送入口中。
裴青南今晚找的馆子打着郁汶故乡的招牌,点的菜肴也大多是本地菜色,害得向来控制住自己不随手乱蘸的郁汶情不自禁地放松警惕。
“!”
与郁汶想象的偏咸口味不同,灼烧痛感霎时布满与食物接触的舌根处,火辣辣地蔓延。
偏偏还是在裴青南面前。
郁汶不好意思展现出自己又菜又爱吃的狼狈,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只是在裴青南察觉异常前,默默地多灌了几口温水。
……好难喝的温水。
青年皱着眉吐了吐舌头,自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人发现。
裴青南忽然道:“账单我结吧。”
郁汶眼皮跳了跳,下意识道:“什么意思?”
“你有钱?”
郁汶浑身被他上下看了两眼,深深地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臊得脸色涨红,仿佛被他戳穿了没钱的心思。
就算他没钱,乍一被裴青南毫不客气地戳穿,还是显得尴尬。
“谁说我没有?”
裴青南冷笑,掰着手指替他数:“你从医院回来以后,就跟那些人走了。”
“就算是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也该回来看看吧——至少以前没见你不回来过。”
以前郁汶和富二代交往的时候,清楚他们的德行,勾搭到手以后肯定不会珍惜,所以顶多只是牵牵手,平时撒撒娇拉开距离,更别说什么更过分的亲密,所以当然不会在外住,但裴青南这话说得好像郁汶和他们睡过一样。
他狠狠地把筷子搁到晚上,气急败坏:“你!”
裴青南无论如何,也没有立场来指责他。
毕竟他说得再多,也只算郁汶楼上的帮过他几次忙的邻居——
主动给郁汶刷卡的不是没有,但大多数都是想要和郁汶有关系的人。
他刚想愤怒地站起来,不平衡感却猛然支配着身体,迫使郁汶往椅背倒去,而裴青南皱皱眉,正欲起身上前扶住郁汶,对方却已经稳住身子。
郁汶冷下脸,把碗筷往前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