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郁真是年轻可爱啊哈哈,怪不得二少会同他生活在一起。”
郁汶原本还勉强打起精神朝他们腼腆笑笑,强装出黎雾柏八成会满意的乖巧模样,可对方的志不在此,更像是为了攀谈而攀谈。
明明嘴上在和郁汶说话,眼睛却瞟着郁汶身边颀长挺拔的人影,偶有扯到郁汶的话题,也更多是顺嘴一提,或是报以轻蔑的态度。
郁汶唇角的弧度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耷拉成一条嫣红的线。
胸口闷得快把郁汶压垮,他倒不是因为没人搭理自己而伤心,只是……或许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声线闷闷地交握着手掌,似乎还在留恋曾经由自己的手碰触过的珍贵戒指,瞧他的表情,应该是在后悔自己平时怎么不多再注意注意。
黎雾柏眸光闪动,低头同许秘书耳语两声,才看向郁汶:“没那么快结束,小汶累的话,先陪许助回车上吧。”
他拭去对方眼尾隐隐渗出的泪水,不合时宜地露出遗憾的微笑。
许秘书将郁汶送到地底车库,郁汶百无聊赖地低头,在许秘书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翻着搜索记录。
“黎氏集团”
“郁少。”
郁汶一个激灵,将手机反扣在腿上,装作自己没有当着黎雾柏下属的面偷看黎家的往事,他心虚地“嗯”了一声,“叫我怎么了?”
许秘书扶了扶眼镜。
从他的视角看郁汶,自然比不得照顾普通客户般,对待郁汶稍有差池或许两头都讨不到好。
倘若黎大少的雷霆手段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许秘书都不会太怜悯他,只是……
他叹了口气,“您的头发散了。”
郁汶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头发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许秘书或许是跟了一路,才忍不住提醒他。
那刚刚,郁汶岂不是误会了许秘书想要偷看自己的手机?
青年尴尬地涨红脸色,眨眨眼睛,试图伪装成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他清了清嗓子,便转过身去将头发解下。
青年如绸缎般顺滑的长发垂落至肩膀往下几寸,先前散乱的发丝被他一放,便自觉地被拢起归位,连打卷都不曾。
许秘书每次一见他,就注意他又换了一个发绳,这次也不例外。
郁汶应该不太喜欢这个发绳,梳好后就任它老老实实归于原地,而非时不时伸手去扒拉。
“大少那边还需要帮忙,我先走了。”
许秘书道。
郁汶深呼吸一口气,远远盯着许秘书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才心满意足地拿起被盖住的手机。
“嗡嗡嗡……”
郁汶才准备继续浏览搜索界面,又有人给他打电话。
今天因为要参加葬礼,所以郁汶只开了振动,见手机号码又是从来没有印象的,烦躁得不想接。
“……”
良久,手机铃声还在振动,有一种似乎主人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郁汶闭眼。
他皱着眉,不爽地按了接听键,“喂?”
郁汶以为顶多是什么骚扰电话,没想到通话那边竟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现在在哪里?”
裴青南!
郁汶来不及询问为什么黎雾柏给他换了新手机,但裴青南还能拿到他的电话号码,立马想起与裴青南在房东那的最后一次见面。
当时裴青南朝他甩窗户的事情,他可还记得!
“你有什么事吗?”
郁汶瓮声瓮气道。
“……没事,”裴青南的声音忽远忽近,倒像是信号不太好,“我问问你有没有空而已?”
“没空。”
对方似乎没想到郁汶竟然干脆利落地拒绝,也顿了顿:“没空就算了。”
“?”
郁汶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疑惑,道:“你到底想干嘛……”
刚刚还一副不接电话就不罢休的架势,接听以后却一点也不留恋,说算了就算了。
话音未落,郁汶贴着车窗转过身去,却猛然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珠子。
“啊!”
他惊得握不住手中的手机,手机“咚”地跌落至车内地板上,好巧不巧地按断了通话键,对话那头裴青南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