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娘,我没听错,沈伯母亲口说的,一字不差。”
纪黎明肯定地点头,上前扶住激动不已的母亲。
“沈家是真心疼安然,也是明事理的人家,不想给我们太大压力。”
纪老爹好不容易顺过气,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狠狠磕了磕,出响亮的声音。
他抬起头,眼眶也有些红,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沙哑:
“仁义!沈家太仁义了!”
纪老爹猛地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情绪激动。
“人家这是把咱们当实在亲戚处,没半点瞧不起咱们庄户人家,这是把心窝子都掏出来了啊!”
他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向纪黎明,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老二你给老子听好了,沈家这么对咱们,咱们更不能失了礼数!”
“村里规矩是村里的,咱们家,必须按顶格儿的来准备,得把这场面给我撑起来。”
“绝不能让人家姑娘,让沈家挑了理去!听见没有?”
“对!他爹说得对!”
纪老娘也抹着眼泪附和。
“咱们家虽然穷,但志气不能短,该有的都得有,绝不能让安然丫头受了委屈!”
纪建国也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拍大腿:
“爹,娘,你们放心,我明天就去打听,现在村里最好的彩礼都是个什么章程!”
“咱们紧巴点,肯定能给小弟凑出来!”
纪大嫂也连连点头,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
全是满满的干劲和喜悦:
“是啊小弟,你放心,家里肯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
“沈家姑娘这么通情达理,咱们更不能亏待了人家!”
接下来的几天,纪老爹和纪建国四处打听。
最终定下了彩礼的章程:
除了按村里顶格准备的现金、布料、粮食外。
纪老爹咬牙,动用了压箱底的钱。
又让想办法凑了些工业券,托人在县里弄到了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
“三转一响咱凑不齐,但这块表,必须给安然丫头!”
纪老爹语气坚决。
“不能让城里亲家觉得咱老纪家不懂礼数,亏待了人家闺女!”
纪老娘和纪大嫂则忙着纳新被、缝新衣。
一针一线都缝进了十足的诚意和祝福。
看着爹娘和哥嫂为彩礼的事激动地筹划,甚至要动用压箱底的钱。
纪黎明心里既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
他沉默了片刻,摸索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裹的小包。
在家人疑惑的目光中。
将小包放在院子中央那张磨得光滑的石桌上,缓缓打开。
手帕里露出的,是一小叠摞得整整齐齐的纸币和几张粮票、工业券。
最大的面额是十元,还有不少五元、两元和毛票。
但厚厚一叠,看着就很可观。
纪黎明将钱和票券往纪老爹面前推了推:
“爹,娘,大哥,大嫂,这钱你们拿去,贴补着用。彩礼的事,别太为难家里。”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石桌上那沓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纪老娘最先反应过来。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指颤抖地指着那沓钱,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