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纪黎明能靠自己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离谱!
纪黎明冷冷地看着他,将通知书小心地折好,重新放回怀里,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张峰奇,你自己没本事,就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
“这通知书是厂里劳动科亲自开的,上面有公章,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县里打听。”
“不过恐怕,你暂时是没这个机会了。”
张峰奇被纪黎明这番话噎得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死死盯着纪黎明胸前的口袋,仿佛要用目光把那通知书烧穿。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啧啧,张峰奇这是眼红了吧?”
“人家黎明有本事找到工作,他倒好,还在这里胡搅蛮缠!”
“就是,支书安排他去水利工程那是为他好,免得他继续在村里惹是生非!”
李支书见状,用力敲了敲烟袋锅子,沉声道:
“都安静!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纪黎明同志即将成为光荣的工人阶级一员,这是咱们村的骄傲!”
“张峰奇,你还有什么话说?”
张老爹和张老娘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老娘使劲拽了拽儿子的胳膊,低声道:
“峰奇,别闹了。。。认了吧。。。。。。”
张峰奇猛地甩开他娘的手。
赤红着眼睛,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喘着粗气。
他知道,有那张通知书在,他今天无论如何也拉不下纪黎明了。
“好。。。好。。。纪老二,算你狠!”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阴毒得像淬了冰。
“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推开挡路的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打谷场。
“峰奇!峰奇!”
张老娘焦急地喊了两声。
见儿子不理,也只能跺跺脚,灰溜溜地跟着张老爹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纪黎明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左邻右舍,甚至平时不怎么走动的远亲,都跑来道喜。
顺便打听他是怎么弄到这份工作的。
纪黎明一律以“运气好”含糊带过。
纪老爹纪老娘脸上容光焕,走路都带风。
大儿子纪建国也拍着弟弟的肩膀,憨厚地笑着:
“好小子,有你的!以后就是城里人了!”
纪黎明有些虚。
因为这张通知书是沈安然送来的。
他老娘老爹老哥也太高看原主了。
尽管现在,是他。
张峰奇最终还是被塞进了水利工程队,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小嘎子村。
纪黎明在家人的千叮万嘱和全村人羡慕的目光中。
也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准备踏上了去往县城的路。
纪老娘一遍遍地替他整理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
眼圈红红的。
嘴里反复叮嘱着在城里要小心、要吃饱、要跟领导和同事处好关系。
纪老爹话不多,只是用力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
那眼神里混杂着骄傲、担忧和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