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钻入甘文远嗡嗡作响的耳中。
“科场之道,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纪黎明语调平稳,字字如冰锥,精准地砸向窗外那个身影:
“有人金榜题名,光宗耀祖,自然就有人名落孙山,潦倒街头。”
“此乃天数,亦是自身缘法,强求不得。”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无意地再次扫过窗外那抹狼狈,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仿佛高人一等的“怜悯”与“教诲”:
“观此人形貌,也曾是读书人。”
“落得如此境地,不外乎两种缘由。
“一者,才疏学浅,却心比天高,不肯面对现实,终日怨天尤人,以致心智失常,行止疯癫。”
“二者,或许有几分才学,却心术不正,德行有亏,考场之上欲行苟且而不得,反误了自身。”
“如今不过是咎由自取,天道昭彰罢了。”
纪黎明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
实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甘文远的心。
“你需记住。”
纪黎明最后看向元宝,声音放缓,却更具穿透力:
“无论是不是读书人,重德行心性,得失之间,更要持身以正,泰然处之。”
“若因一时得失便如此作践自身,状若疯魔,当街失仪,甚至。。。。。。”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轻蔑:
“。。。。。。呕血污地,惊扰路人,那便是连最后一点作为人的体面都不要了。”
“而像这般读过书,却放弃自我之人,又与市井乞儿何异?”
“甚至更为不堪,因其曾有过希望,却无承受失败的脊梁。”
“呜——!”
车外的甘文远听到这里,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出野兽般的痛苦呜咽。
又是一小口鲜血溢出嘴角。
他目眦欲裂,死死瞪着马车。
恨不得用目光将车内那人千刀万剐。
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纪黎明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那痛苦的呜咽,只是对元宝总结道:
“所以,不必惊惧,亦无需怜悯。”
“路遇癫狂之人,远离即可,沾惹了,反倒污了自身清静,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少爷。。。。。。”
元宝似懂非懂,只觉得少爷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嗯。”
纪黎明满意地微微颔,这才仿佛处理完一件小事般,淡然吩咐车夫:
“走吧。不必理会。”
车夫应了一声,催动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