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未精细描绘花朵形态,而是侧重于枝干的遒劲走势与花叶的疏密布局。
甚至还在画面一角,用极其工整的左手小楷,细细标注了几行小字。
写的是海棠的习性、适宜的土壤与环境,以及。。。如何修剪才能来年花势更盛。
他画得极其专注认真。
阳光透过花叶间隙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长睫微垂,神情宁静。
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此刻的风雅之事中。
元宝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少爷,您左手也能画这么好?不过这画的是啥意思?怎么还写上字了?”
纪黎明头也未抬,声音温和:
“闲来无事,偶有所得,随手记下罢了。”
“这株海棠生得极好,养护之人定然费了心思。”
他这话声音不大。
却恰好能让偶尔路过院门,或是奉命前来送东西的丫鬟听见。
果然,不到半日,“纪公子左手作画,品评府中海棠,还盛赞园丁手艺”的消息。
又添油加醋地传回了锦瑟院。
孟枕月正在看一份城南绸缎庄送来的新花样图册,闻言,翻动纸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左手作画?
还涉及花木养护之道?
他倒是。。。总能有些出人意料之举。
并非空谈,反而着眼于实在之处。
她忽然对那幅画生出了几分好奇。
又过了一日。
纪黎明似乎觉得整日待在听竹轩太过烦闷,便向石氏请示,想去府中的藏书楼寻几本闲书来看。
理由充分且谦逊——
右手不能书写,便想多读读书,以免学业生疏。
石氏自然无有不允。
甚至颇为欣慰,觉得这孩子重伤之下仍不忘进取,更是满意。
特意吩咐下去,允纪黎明可随时去藏书楼。
尚书府的藏书楼规模不小,藏书颇丰。
纪黎明去了两次,每次都不多待,借了书便回。
不过他借的书却有些特别。
并非时下举子们热衷的经义策论集注,反而多是一些地方志、风物志。
甚至还有几本前朝的《漕运纪略》《农桑辑要》之类的杂书。
这些借阅记录,自然也有人报与孟枕月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