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黎明适时地抬头。
很快又对着桌上试题“愁眉苦脸”起来。。。。。。
香炉里,线香无情地燃烧,灰烬不断累积。
时间对甘文远是凌迟。
对纪黎明却有些漫长难捱了。
他甚至开始分神琢磨。
原主这手冠绝安南的台阁体,写起来确实风雅漂亮。
就是腕力要求高了点。
一直保持着“写得慢又写得一般”的水平,还挺累手腕。
唉,躺平也是个技术活。
而对面的甘文远,已彻底陷入死寂。
他用左手死死抠着身下的青砖,指甲翻裂渗出鲜血亦不自知。
前程、抱负、承诺。。。。。。
一切皆成泡影。
他甚至能想象出落榜后回乡,是被人如何嘲讽的。
纪黎明慢条斯理地蘸了第三次墨。
他的笔尖在空中略作停顿,眼角的余光扫过对面。
心下冷哂。
笔下却依旧“挣扎”着写出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藏乾坤的承句。
这探花的名头,那碗软饭。。。。。。
纪黎明啃了一口硬邦邦的糕饼。
漫不经心地想。
也该换人来走走了。
小爷我牙不好,最适合吃软饭了。
———
三日煎熬,终闻云板敲响。
“铛——铛——铛——”
“贡院龙门开——诸生出闱——”
悠长的唱喏声穿透沉重的号舍板壁。
顷刻间,各种声响如潮水涌起,考场骤然活了一样。
甘文远僵坐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
面前的试卷,除了最初不慎抖落的几点墨污,一片空白,刺眼得如同嘲讽。
右臂依旧沉滞酸麻。
这三日,于他而言不是在考试,而是在刑架上被一寸寸凌迟。
听着周遭的动静,每一个声音都像是在抽打他的脸颊。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对面。
纪黎明几乎是云板响起的瞬间,就“活”了过来。
持续了三天的“愁苦挣扎”面具顷刻褪去。
他收拾考篮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来浑水摸鱼,总算熬完了”的无所谓感。
纪黎明第一个拎着考篮站起身。
恰好与两名奉命前来、准备将形同废人的甘文远“请”出去的军士擦肩而过。
军士们看到甘文远失魂落魄,面如死灰的模样。
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动作粗鲁地将他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