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通道内,光怪陆离。
无数法则碎片如流萤般飞舞,又在刹那间湮灭。狂暴的灵气乱流化作无形的巨手,撕扯着一切闯入此地的生灵。
然而,无论是顾长生还是韩立,此刻都无心关注周遭的险境。
他们的识海中,正反复回荡着方才惊鸿一瞥所见的恐怖景象。
那是一片无垠的战场,天空被撕裂成无数块,大地流淌着仙人的金血。巨大的法相残骸如山脉般倒塌,曾经威震一方的大能修士,此刻却如草芥般陨落如雨。
尸山血海,法则崩碎。
那不是斗法,而是一场席卷整个灵界的……浩劫!
韩立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哪怕当年面对魔魂入侵,他也不曾如此心神剧震。他一直以为的仙家福地,竟是一处看不到希望的修罗场。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顾长生,却现对方的反应与自己截然不同。
没有惊骇,没有恐惧。
顾长生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一股近乎炽烈的火焰!那是兴奋,是了然,更是棋手终于望见棋局的昂扬战意!
“顾道友,你……”韩立的神念波动,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等他问完,一道神念已经在他心中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韩道友,飞升之后,竟是这样一处修罗场?看来你我,都小觑了这方天地。”
这本是韩立想说的话,此刻由顾长生说出,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意味。
韩立沉默了片刻,神念凝重地回应:“何止是小觑。如此乱局,你我这般新晋飞升修士,恐怕连自保都难如登天。”
这是他的真心话,也是他历经无数风雨后,烙印在骨子里的谨慎之道。
然而,顾长生却出了一声轻笑。
“韩道友,此言差矣。”
“这非是修罗场,而是棋局。”
顾长生的神念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韩立的心湖之上。
“失衡的因果,混乱的法则,正是天赐我辈拨乱反正之机。”
拨乱反正?
韩立心神狂震,他简直无法理解顾长生的想法。在这连大罗金仙都可能陨落的恐怖世界里,一个刚刚飞升的修士,不想着如何隐匿求生,竟妄图“拨乱反正”?
这是何等的狂妄,又是何等的……气魄!
“顾道友,你我之道,似乎从根本上便有所不同。”韩立艰涩地传念道。
他的道,是“自强不息,独善其身”。在人界,这条路让他走到了顶点。
可顾长生的道,他看不懂,也想不透。
“不错。”
顾长生的目光穿透了扭曲的空间,仿佛看到了灵界那片混乱的天地,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深邃而宏大。
“韩道友,你的‘独善其身’之道,在人界那般因果清晰、法则稳固之地,是登顶之途。只要足够谨慎,足够强大,便可避开绝大多数灾祸,独行于天地。”
“但在如今的灵界,却行不通了。”
顾长生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洞悉本源的绝对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