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的惶恐与颤抖,带着哭腔,回荡在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的街道上。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连脚步都未曾停顿分毫。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如今已无法在他心中掀起半点波澜。
他的目标,始终是掩月宗。
……
天南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与熟悉的湿润灵气,拂过顾长生朴素的青衫。他站在一座无名山巅,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云雾缭绕、仙气盎然的掩月宗山门。
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方圆数百里。在这片神识领域中,万事万物都无所遁形。无数凡人与修士的因果线在他眼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其中大部分都黯淡无光,唯有寥寥几根,曾被他亲手拨动过,如今正闪烁着温润而稳定的光辉,清晰地指向宗门深处。
一名身着掩月宗长老服饰、面容肃穆的中年修士,正带着几名弟子在山门附近巡查。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顾长生所在的山巅时,身形骤然一僵。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深深的困惑,随即,那丝困惑便被山崩海啸般的震惊所取代。
程远志,当年的筑基期管事,如今,已是掩月宗举足轻重的结丹长老。
他立刻屏退了身边的弟子,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身形化作一道不敢带起丝毫破空声的惊虹,小心翼翼地落在顾长生十丈之外。他看着那张比记忆中更显年轻,气质却渊深如海的熟悉面容,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深深一揖到底。
“晚辈……程远志,拜见顾前辈!恭迎前辈……回归天南!”
声音里的敬畏与颤抖,远比那身象征着地位的长老服饰,更能说明这百年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长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望向了宗门深处一座被阵法笼罩、灵气盎然的独立庭院。
他的心中,一段被尘封的过往悄然浮现。
当年他在乱星海布局,解决了辛如音的危机后,便通过虚天殿的权限,感知到了慕沛灵与程远志等人的下落。那时的乱星海,正魔大战愈演愈烈,结丹修士都如蝼蚁般陨落,更遑论他们这些来自天南的“外来者”。
慕沛灵虽有他赐予的功法与资源,但在那种绞肉机般的残酷环境中,命运依旧如风中残烛。与其让她在无尽的厮杀与躲藏中挣扎,不如彻底斩断这份风险。
于是,顾长生耗费了一部分从虚天殿核心获得的上古本源之力,以“因果天平”为指引,悄然构建了一道极其隐蔽的单向传送通道,将慕沛灵与程远志等人,从乱星海的某个角落,神不知鬼不觉地传送回了天南。
这番操作,代价不菲,也让他的计划推迟了数年。但为了这第一份因果的圆满,为了道心的毫无瑕疵,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如今看来,他的选择无比正确。
神识之中,那座庭院内,一名身着淡黄色宫装的温婉女修,正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一个四五岁大的男童,笨拙地御使着一只纸鹤在低空摇摇晃晃地飞行。她的气息圆融贯通,灵力精纯,赫然已是结丹初期的修为。她的身旁,还站着一位同样是结丹期的男修,正满眼宠溺地看着妻儿,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岁月静好。
那女子,正是慕沛灵。
顾长生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当年随手布下的一颗闲棋,一次为了“修正剧情”的干预,如今,在他跨越百年的布局下,终于结出了最甜美、最圆满的果实。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一股精纯至极的暖流自冥冥中而来,无声地融入顾长生的元婴之中,让他原本就稳固无比的境界,更多了一分通透与灵动。
他收回目光,嘴角噙着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在心底轻轻对自己说道:
“很好,又一个意难平,被我彻底掰正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泡影般消散在山风里,只留下原地躬身肃立、冷汗直流,却又满心疑惑的程远志。
与慕沛灵的因果已然圆满,顾长生的道心愈通透澄澈,念头通达。
他本欲就此离去,前往下一个需要了结因果的故地。然而,就在他那庞大到足以覆盖整个天南的神识即将收回的刹那,这股无远弗届的意念,无意间扫过了极东方向的越国旧地。
忽然,顾长生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猛地一凝,眉头微蹙。
就在当年辛如音所在的那个阵法山谷的极深地底,他竟捕捉到了一缕极其隐晦,却又异常强大、精纯到极点的魔道气息!
那气息,与当年被他覆灭的鬼灵门同出一源,但其品质与强度,却要比当年的鬼灵门太上长老强大了千倍、万倍不止!
隔着何止万里的距离,他仿佛都能“看”到,在那不见天日的地底魔穴深处,一股足以让整个天南都为之颤抖的邪恶力量,正在进行着某种诡异而恐怖的蜕变仪式。
新的危机,与旧的因果,在这一刻,意外地交织在了一起。
顾长生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剑,方才的温和与满足荡然无存。他身形一转,遥遥望向了越国方向,眼中寒芒闪烁。
“鬼灵门……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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