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劫雷,紫黑如墨,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轰然落下。顾长生单膝跪地,护体灵光早已寸寸碎裂,七窍中渗出的血丝在焦黑的下巴上凝固。他面无表情地捏碎了袖中最后一枚由因果点兑换的“替死玉符”,丹田内的灵力已然干涸见底。
世界化为一片死寂的纯白。
不知过了多久,当意识重新凝聚,劫云已散,天朗气清得仿佛一场幻梦。丹田灵海的废墟之上,一个与他面容无二的寸许高小人盘膝而坐,宝相庄严。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生机,从那元婴体内涌出,瞬间冲刷过他每一条残破的经脉。
焦黑的皮肤如蛇蜕般剥落,新生的肌肤莹白如玉。他缓缓睁开眼,整个世界都变了。空气中不再是空无,而是五色斑斓的灵气微粒,如欢快的鱼群般绕着他盘旋、亲近。神识如潮水般无声无息地铺开,百里、千里……他“看”到了程远志长老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长舒一口气的释然;“听”到了数里外一块巨岩后,那名宿敌刺客因恐惧而擂鼓般的心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目光穿透虚空,落在那刺客身上。那曾经让他忌惮不已的敛息秘术,此刻在他眼中,就如同孩童用沙土堆砌的堡垒,漏洞百出。
顾长生甚至没有起身。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根手指,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点。远方的巨岩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刺客的身形狼狈地暴露在阳光下,满脸的惊骇与绝望。天地广阔,元婴已成,从此,棋盘内外,皆由我定。
那刺客甚至来不及出一声惨叫,身躯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碾成了血雾。
顾长生这才缓缓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法力,那是远结丹期百倍的精纯与浩瀚。每一次呼吸,天地灵气都主动涌入他的体内,被元婴转化为自身的法力。
这就是元婴期!
生命层次的跃迁,带来的是对世界规则的全新感悟。
他目光眺望,穿透千山万水,最终落在了极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巍峨宫殿——虚天殿。
此行虽凶险,但收获亦是巨大。补天源炁、虚天鼎、以及这梦寐以求的元婴大道。
但他并未选择远遁,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个更为大胆,也更为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已然成型。
……
与此同时,虚天殿主宝殿内。
韩立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古朴的虚天鼎,以及一团散着混沌气息的补天源炁。
他成功了,他得到了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宝物。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顾长生离去时的那句话,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仿佛将天地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从容。
他将虚天鼎让给了自己。
不,这不是“让”,这更像是一种“赐予”,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舍。
韩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回想着与顾长生的一系列交锋,从坠魔谷的初见,到昆吾山的算计,再到如今虚天殿的谋局,自己似乎每一步都被他压制,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动摇他的道心。
但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惊人的光亮!
“顾长生……”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熊熊不息的战意。
“将虚天鼎让给我,是自信,是蔑视,还是……战书?好,这场‘道争’,我韩立,接下了!他日再见,必让你知我道心之坚!”
话音落下,他身上那股几欲溃散的气势重新凝聚,并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韧、更加锐利!
……
虚天殿之外,冰封的海面上,气氛已然焦灼到了极点。
正道、魔道、天星宫,三方势力泾渭分明,呈掎角之势将虚天殿的出口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