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
当晶莹的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幽绿色液体如潮水般退去,一具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身体半瘫在湿漉漉的地毯上,另一半还残留在破碎的罐体边缘。
她像是刚从沉睡中被惊醒,纤弱的手臂颤抖着试图支撑起上半身,却一次次滑到在地。
瑞森一个箭步冲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毛毯将她紧紧裹住。
他温柔地托住她半垂的头颅,这时西里尔才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分明是已经消失多时的今黎。
“今黎小姐,你……怎么会从这里出来?”西里尔语气里带着未散的愕然。
他的目光追随着瑞森的动作移动,瑞森已俯身将今黎稳稳抱起,走向床边。
西里尔的眼神也跟着落在那张略显凌乱的床铺上,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烦闷。
自从当年被沈述言抓走后,他许久都不曾搭理今黎了,后来瑞森几次让他帮忙为今黎的工作做些宣传,他也总以各种理由推脱拖延。
一个被自家oga养着的alpha,在和对方关系破裂后,西里尔难免要重新权衡这段往来是否还有必要。
瑞森曾语气严肃地提醒:“我们毕竟欠着今黎小姐钱,你不能这样。”
西里尔那时一听就恼了。
潜入拍卖场本就是任务安排,他自有脱身的把握,哪谈得上“欠债”?
真正让他失落的,是哥哥对那个alpha的态度,那种下意识的维护与关心,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在意
如今他们奉殿下的命继续监视十二区,这地方落后得连电子支付都无法使用,只能用从偏中心的线内兑换的旧版纸币交易。
兄弟俩本就手头拮据,现在还要多照顾一个“拖油瓶”,压力可想而知。
“在中心区……杀了个人,过来避一避。”今黎靠在瑞森怀里,脸色苍白得厉害,几缕碎发黏在额角。
但看着西里尔紧张的神情,她还是没忍住逗他。
瑞森拿着毛巾,一手轻托着她的下巴,另一手用毛巾极轻柔地从她下颌拭向脸颊,一点点擦去沾染的液体。
“……杀了谁?”西里尔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完蛋了,他和哥哥也要被连累了。
“容我想想哦。”今黎含糊地应着,把后脑勺往瑞森胸前靠了靠,甚至带着点依赖地轻轻往后抵了抵。
瑞森沉默地取来一件厚实的米白色毛衣,托起她的手臂,仔细帮她穿上。
今黎低头扯了扯毛衣下摆,柔软的触感让她语气稍缓:“手感还不错……不过,不先给我件内搭吗?直接穿有点扎。”
样式是土了点,但质地倒是意外舒服。
瑞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疏忽了,立刻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翻出一叠洗得干净柔软的纯棉短袖。
西里尔忍不住爬过去,手撑在箱子边缘朝里望:“哥,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我怎么都不知道。”
“上周……”
实际上,瑞森也拿不准具体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