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英高原,曙光联邦临时总部。
刚刚建立不到一周的指挥中心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全息屏幕上的猩红警报层层叠叠,每个屏幕都映照着不同地区的恐怖景象——
卡洛斯岩石地带,一位年轻的训练家试图安抚自己双目赤红的火焰鸡,却被一记燃烧着黑紫色火焰的「火焰踢」正中胸膛,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合众帆巴市郊区,一群原本温和的四季鹿和芽吹鹿集群狂,顶着守城训练家的攻击硬生生冲破了临时路障,闯入民宅区。
关都常磐森林边缘,两位道馆馆主正率领部下艰难抵抗着暴走的虫群与大嘴雀集群,可他们自己的宝可梦却时不时出现攻击迟疑、甚至对命令充耳不闻的迹象。
“报告!丰缘琉璃市请求紧急支援,米可利冠军遗留的美纳斯族群出现大规模狂化,正在攻击市政厅!”
“神奥地区四天王阿柳确认失联,其虫系宝可梦集体反噬……”
“阿罗拉美乐美乐岛,哈拉岛主的铁掌力士失控,重伤三名岛屿守卫后逃入丛林!”
一条接一条的坏消息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渡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从未如此无力过——身为冠军,身为龙之使者,他理应守护一切,可现在他连自己快龙眼中偶尔闪过的狂乱红光都无法彻底驱散。
丹帝的喷火龙焦躁地在地面刨出深深的沟壑,喉咙里出压抑的低吼。
这位不败冠军第一次尝到了“束手无策”的滋味。
裴洛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的冷汗不断滑落。
他的「心解」能力已经运转到极限,可那种无形的毒素像是最狡猾的毒蛇,每当他试图抓住一丝本质,它就会立刻变换形态,融入更复杂的精神网络之中。
“不行……”裴洛的声音带着颤抖,“这不是单纯的毒素……它在随着我们的应对策略自我进化、自我伪装……就像有生命、有智慧一样!”
艾克斯的紧盯着数据分析面板,各项指标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攻击在针对性强化。任何试图大规模组织抵抗、建立净化隔离区的区域,受到的侵蚀力度就会加倍。对方……在玩弄我们。”
也慈强撑着下达一条条指令,可她的声音里已经透出疲惫:“第七避难所物资告急……第十医疗站遭到狂化拉达群冲击……城都满金市爆大规模反宝可梦游行,民众要求驱逐所有训练家……”
阿金一拳砸在墙壁上,合金墙壁凹陷出一个深深的拳印:“他妈的!到底是谁?!有胆子出来正面打啊!”
而站在指挥台最前方的x,瞳孔深处,那风暴般的情绪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原。
他能「看到」——整个世界的精神网络正在被一种粘稠的、充满恶意的暗紫色浸染,无数羁绊的丝线在断裂,信任在崩塌,恐惧在疯狂滋生。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刚刚恢复一部分的力量,在这种全球性的精神污染面前,竟也显得捉襟见肘。
他可以净化一小片区域,可以暂时保护身边的人,却无法阻止那如同潮水般从世界每一个角落同时涌来的恶意。
就在这时——
奇迹,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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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全球各地。
那些因为恐惧而躲在家中瑟瑟抖的普通民众,那些在狂化宝可梦袭击中失去亲人的幸存者,那些对训练家、对宝可梦产生深深怀疑的市民……他们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奇异的「共鸣」。
没有预兆,没有引导。
就像春天冰面破裂的第一道裂缝,就像黑暗中同时亮起的万千萤火。
一个念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度在无数人心中同时生根、芽、绽放——
“这一切……都是从那个‘曙光联邦’成立开始的。”
这个念头本身并不稀奇,在过去几天的混乱中,早已有人私下抱怨、怀疑。
但此刻,它不再是个别人的猜疑,而是化作了一种集体性的、坚定无比的「认知」。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随之涌现:
“那个x……他真的是救世主吗?还是说……他就是引来这一切灾祸的源头?”
“那些冠军、那些高高在上的训练家……他们成立联邦,真的是为了保护我们吗?还是想借着灾难的名义,夺取更大的权力?”
“看看他们现在做了什么?他们连自己的宝可梦都控制不住!他们所谓的‘可控神血进化’,是不是就是导致宝可梦狂的原因?”
怀疑如同瘟疫般蔓延,但比瘟疫更可怕的是——这些怀疑开始自动「补完逻辑」。
人们开始“回忆”起联邦成立时的“暴力镇压”——那些不愿加入的地区,那些提出异议的声音,如何在冠军们的威压下“不得不屈服”。(事实上,大部分地区是在神战后的恐慌中主动寻求联合,强制手段极少,且针对的是趁机作乱的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