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之中,总有新的秩序(或混乱)在悄然滋生。
随着“神血畸变”现象在各大重灾区蔓延,一些被神血污染侵蚀、却奇迹般地(或者说,是承受了巨大痛苦后)保留了大部分理智和自我意识的幸存者,开始自地聚集起来。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区,不同的阶层,不同的背景。
有在桧桓市污染区边缘侥幸生还的合众训练家;
有在伽勒尔毒雨中劳作却未完全疯狂的联盟净化队员;
有在丰缘大地裂缝旁求生、身体生部分岩石化的矿工;
也有在密阿雷市封锁区外徘徊、身体出现异常生命力却又苦苦维持清醒的研究员……
他们共同的特点是:身体生了不同程度的、不可逆的“神血畸变”,获得了远常人的力量、耐力或特殊能力,但同时也承受着肉体痛苦、精神侵蚀以及社会异样眼光的折磨。
他们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但也没有完全沦为疯狂扭曲的怪物。
在最初的恐惧、迷茫与相互戒备之后,一种同病相怜的纽带在这些“畸变者”之间悄然建立。
他们需要一个地方,一个群体,来分享痛苦,交流控制畸变、适应新力量的经验,以及……在这个对他们充满恐惧和排斥的“正常”世界中,抱团取暖,寻找新的生存意义和未来。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松散的网络开始在他们之间形成。
借助残存的、不稳定的通讯手段和一些变异的宝可梦作为信使,他们相互联系,传递信息,交换物资,甚至在某些冲突中彼此支援。
一个名字,在这个隐秘的网络中不胫而走,并迅获得了几乎所有“畸变者”的认同——神临会。
这个名字有多重含义。
它既指他们因“神血降临”(神战)而改变命运,也暗含了对那个在卡那兹市公开审判、展现出宛如神只般力量的“人间半神”——x——的复杂情感。
对许多畸变者而言,x的存在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符号。
他强大,强大到可以审判不公,威慑世界。
他似乎也触及了“传说”与“神明”的领域,与他们这些被“神血”污染而改变的人,在某种程度上,处于同一“非人”的范畴。
他在审判中展现的冷酷、决绝以及对旧秩序的蔑视,让许多饱受歧视和压迫的畸变者感到一种扭曲的“共鸣”与“畅快”。
最重要的是,他孤身一人,却敢于对抗整个世界。
这种姿态,给了这些游离于社会边缘、不知前路在何方的畸变者们,一种模糊的“榜样”和“精神寄托”。
于是,在一种近乎默契的默认下,尽管x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也从未有过任何表态,神临会的成员们,却普遍将x视为了他们精神上的“会长”或“象征”。
他们隐秘地传播着x的事迹(往往经过加工和神化),将他的形象塑造成一位为被压迫者、为“新人类”代言的“变革之神”。
神临会的结构极其松散,没有明确的层级和总部,更像是一个基于共同处境和模糊认同的信仰共同体。
但它的成员数量,却在随着神血污染的扩散和时间的推移,而缓慢且持续地增长着。
一些畸变者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和“帮助”新的畸变者觉醒和保持理智,吸纳他们进入这个隐秘的网络。
他们共享着在污染区生存、利用畸变能力、甚至微弱地引导神血力量的经验。
他们也在暗中观察、收集着关于x、关于各地区联盟、关于神血污染研究的一切信息。
甚至,一些胆大妄为或走投无路的成员,开始尝试进行一些隐秘的行动——偷取联盟关于神血研究的资料、袭击歧视或迫害畸变者的个人或团体、在资源匮乏的灾区争夺生存物资……
神临会如同一股在地下悄然涌动的暗流,混杂着痛苦、希望、认同、反抗以及对力量的渴望。
它的壮大,既是神灾纪元残酷现实的产物,也为本已复杂的局势,增添了新的、难以预测的变数。
扭曲的时空坟场内,克罗诺斯银灰色的漩涡眼眸中,流淌着从宝可梦世界反馈而来的、关于“神血畸变”与“神临会”的零碎信息流。
这些信息通过某种越常规的观测手段(或许是时空之枝的权能,或许是其他七枝的渗透)汇集于此。
“神血污染……开始了。”克罗诺斯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预见的自然现象,
“生命的适应性,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如此顽强而……充满意外。
竟然有相当一部分个体,能在法则层面的污染侵蚀下,保持基础的理智架构,甚至开始尝试‘驾驭’这份扭曲的力量。”
熵那混沌的身影在一旁蠕动着,出混杂着兴趣与嘲弄的声音:“‘神临会’?以那个x为精神偶像?有趣,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