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弥漫着劣质酒精和汗液混合的酸腐气味,几个雇佣兵瘫倒在墙边,酒瓶滚落一地。
黑暗里兜帽女左拐右拐,经过雇佣兵们时,她抬脚跨了过去,并不在乎地上的人。
追踪并不容易。
兜帽女显然对底层区域不熟悉。即使走过一遍也时常停顿,似乎在辨认方向。
褚楚依靠风的感知力远远坠在对方身后,兜帽女毫无觉察地往前走。
她们穿过堆放废弃机械的存储仓,绕过嗡嗡作响的污水处理间,最后来到一扇标着“维修通道,乘客勿入”的铁门前。
兜帽女推开早已撬开的门,侧身进入,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
褚楚紧随其后看见上锁的门,她蹲下来,看向门板之间的缝隙。
太窄了。
如果她是基地里那些高级异能者可以化作一阵风穿过门缝,但此时她就是个新手异能者。
还好的是,她带了全套设备。
星舰底层设施老旧,上锁用的是旧式钢锁。
褚楚从后腰工具包掏出一根钳子,灵活地撬开锁。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定,金属探针在索性中轻轻拨动,找到了那个完美的受力点。
“咔哒”门出细微的轻响,被撬开了。
褚楚手扶着门,不让它出动静,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倾听。
门后是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褚楚随后蹑手蹑脚地钻进去,没有合上门。
里面是一条两边开口的道路,脚边还有裸露的电缆线。应急灯提供着最低限度的照明,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褚楚闭上眼,感应了一下风向。
风的感觉在封闭空间中变得更加敏锐,她“看见”前方大约三十米处那个移动的热源,抬脚往左边走去。
进入货舱那边的路线后,两边墙壁挤压着过道,显得异常狭窄,也更为寂静。
兜帽女放轻了脚步,略微一停顿,瞬间扭过头看向背后。
这不是普通的停顿,是那种警惕的蓄势待的禁止。
察觉对方风停的褚楚瞳孔一缩,抬起的脚悬在半空中,就像是在做停止音乐的广播体操一般,僵硬地维持着那个滑稽动作的稳定。
她为什么停下来了?
过道里的排风扇微微转动着,过道里的兜帽女停驻在原地,侧耳倾听声响。
她刚才听见很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原本以为是有人跟踪,此时却没有对方的脚步声。
许是错觉。
兜帽女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听见兜帽女脚步声再次响起的褚楚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跳动的小心脏,冷静下来,继续跟踪对方。
这一次,她调整自己的脚步,与对方的脚步声重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高级的追踪技巧,基地的老师们教授过这个内容。
她需要注意每一个细节,不仅仅是脚步,落地点,走路节奏,包括心跳声,呼吸声都要和敌人重叠。
褚楚在大脑里构建出敌人行走的姿态,那是一个红色人影,她尽力模仿着。
紧张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
货舱的过道两边有许许多多扇门,铁门锈迹斑斑,不知道是使用了多少年的老家伙,唯有电子锁格外高科技。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她们正在前往星舰的更深处。
褚楚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这一扇扇门背后会不会有人藏在货物里进入星舰,藏在有钱人的布娃娃里、钢琴里、行李箱里。
赛博世界此时正陷入混乱,说不好地下城专门有人做这笔逃票生意,中间人把货舱位置也卖给那些想跑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