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娟!”他立刻看向医疗舱方向,提高声音,“你的‘种子’!能感觉到什么吗?那个方向!”
王文娟靠着舱壁,脸色惨白,闻言勉强集中精神,将感知沉入眉心。眉心的“种子”光芒微弱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她身体微微一颤,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传来:“是……是那里!感觉……比之前清晰了好多!虽然还是很远,很微弱,但那种……‘呼唤’,那种‘悲伤’……还有一丝……‘期待’?它……它好像知道我们来了?”
“回响”源头在“期待”他们的到来?
这个信息让绝境中的众人心中,骤然燃起一丝荒谬却又无比炽热的希望火苗!
“储队!能源即将耗尽!力场最多还能维持两分钟!”刘怡萱带着哭腔喊道。
“结构损伤加剧!多处舱室失压!”王朋语急报。
没有时间犹豫了!
储俊文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吸入了方舟残存的最后一点生机,和他自身燃烧的意志。他左眼中的黑暗仿佛沉淀下来,化作一种磐石般的冷静。
“诸葛!”他看向导航员,“计算!以我们当前滑落的度和方向,加上力场最后收缩时可能产生的微弱反向力……能否让我们……坠入那个‘涡旋点’?”
“计算中……误差极大……但……有理论可能!前提是力场收缩的时机和角度必须绝对精确!”诸葛隽羽额头青筋暴起。
“孙兵毅!”储俊文转向力场操控者,“听到没有?力场最终收缩的时机和角度,必须完美!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将我们……‘送’进那片‘死水’!”
孙兵毅看着储俊文,又看了看周围伤痕累累的同伴,眼中爆出决死的光芒,重重点头:“交给我!”
“所有人!”储俊文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固定好自己!准备……承受最后一次冲击!”
“我们能否活下去……就看这最后一搏了!”
“是!”
方舟在无声的滑落中,向着那片感知中“沉重”而“悲伤”的涡旋点,缓缓靠近。能源读数归零的警报凄厉响起,维生系统的灯光开始明灭不定。外部压力让失去力场保护的船体结构不断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生与死,系于一线。
储俊文左眼死死盯着主屏幕上的轨迹预测和距离读数,右眼处的剧痛被强行压下,最后残存的一缕神性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标尺,丈量着方舟与那片“死水”边缘的距离、度、角度……
“三……”
“二……”
“一……”
就在方舟即将擦着那片“平静”区域边缘滑过的刹那——
“就是现在!力场!收缩!!!”
储俊文和孙兵毅的吼声同时炸响!
嗡——!
覆盖三个核心区域的淡金色力场光芒猛地向内一缩!这一缩,并非均匀的,而是在孙兵毅拼尽全力的操控下,在方舟尾部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恰到好处的、与滑落方向呈特定夹角的反向推力!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力量,在精确的时刻施加,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片羽毛!
庞大而残破的方舟,下坠的轨迹生了极其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偏转!
它没有再擦着边缘滑过,而是舰微微下压,如同疲倦到极致的巨鲸,带着一路滑行积蓄的最后一点惯性,朝着那片“规则死水”的“水面”,缓缓地、却又无可挽回地……
“坠”了下去。
想象中的剧烈撞击没有生。
方舟如同跌入了一片粘稠无比、却又异常“柔软”的介质之中。外部的规则乱流、涡流的嘶吼、空间的撕扯感……所有的一切,都在触及那片“死水”表面的瞬间,骤然衰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吸收一切的“寂静”和“凝滞”。
方舟的下坠度急剧减缓,最终完全停止,静静地悬浮在了这片诡异的“规则死水”之中。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一片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声音、波动的绝对黑暗与沉寂。
控制室内,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应急指示灯和个别仪器屏幕的微光。维生系统停止了工作,空气变得滞涩冰冷。但奇怪的是,外部那恐怖的压力也消失了,方舟不再出崩裂的呻吟。
他们……停下来了?坠入了这片“死水”?
成功了?还是……陷入了另一种更深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