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哈拉上空,天地色变。
曾经金黄的沙海,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以那个不断扩大的、直径已过十公里的漆黑“空洞”为中心,形成了直径数百公里的、充斥着狂暴能量乱流的死亡漩涡。暗红色的能量闪电如同神话中灭世巨蟒的触须,在漩涡边缘狂舞,每一次鞭挞,都引空间的剧烈震颤和地面的崩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某种更深邃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虚无”气息。
“空洞”本身并非完全的黑暗,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不断变幻的混沌色彩——时而是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幽暗,时而泛起暗红、惨绿、污浊紫等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噩梦的颜色,最深处,偶尔能瞥见一丝丝令人绝望的、仿佛万物终点的灰白色“死寂”。
全球紧急动员的力量正在挥作用。一道道来自全球基锚节点的磅礴能量,如同金色的溪流,在储俊文“后土”力场的引导下,艰难地注入撒哈拉周边的地脉,构筑起一圈不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能量屏障,勉强遏制着“空洞”扩张的度,并将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大部分束缚在一定范围内。但这屏障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
“先驱”战术反应小队,代号“烛火”的特制高飞行器,正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在孙兵毅精湛的驾驶下,沿着一条被基地级计算机和gx-o729共同计算出的、相对“平静”的路径,艰难地朝着“空洞”边缘区域突进。飞行器表面覆盖着特制的、蕴含“静滞”符文和抗规则干扰涂层的装甲,此刻在狂暴的能量流冲刷下,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护盾能量读数急剧下跌。
机舱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孙兵毅全神贯注,双手稳定地操控着飞行器,在能量乱流中寻找着那微乎其微的生路。陈新泽抱着他心爱的、经过多次改造的狙击能量枪,沉默地检查着每一件装备,狙击手的敏锐让他能提前感知到最细微的能量流向变化。夏圣涵(瀚海)不断调整着生命维持系统和外装甲的状态,试图让飞行器在极限环境下多支撑一秒。刘雨欣(美美欣)则紧张地监控着所有外部传感器和与后方指挥部的数据链,确保信息畅通。
而在机舱中央,李文昊闭目盘坐。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苍青色光晕,光晕缓缓流转,左眼区域深邃如渊,右眼区域则有点点星芒幻灭。他已经将自身的“静滞”与“演化”之力调整到最佳状态,一方面对抗着外界疯狂涌来的、混乱而绝望的规则侵蚀,另一方面,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扩散开来,仔细“触摸”着这片死亡领域的每一丝能量律动。
“能量侵蚀指数87%,护盾剩余42%,预计抵达预定边缘观测点还需6分13秒。路径前方3。7公里处有高强度能量湍流,建议绕行。”刘雨欣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频道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绕行路径会增加1分2o秒航程,且会经过一处空间褶皱区,风险更高。”孙兵毅沉声道,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滑动,计算着最优解,“文昊,能暂时‘冻结’那片湍流的核心吗?哪怕只有三秒,我们就能直线冲过去。”
李文昊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头,左眼中那深渊般的光泽似乎浓郁了一丝。他没有说话,但一股无形的、冰冷而滞涩的奇异力场,以他为中心,透过飞行器的外壳,朝着孙兵毅指示的方向蔓延而去。
几秒后,刘雨欣惊喜地报告:“目标区域能量湍流强度下降31%!稳定窗口出现!就是现在!”
“坐稳了!”孙兵毅低吼一声,猛地推动操纵杆。飞行器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骤然加,如同一道逆流的箭矢,险之又险地擦着那片被李文昊力量短暂“冻结”的能量乱流边缘,冲了过去!
后方指挥中心,主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先驱”小队的各项数据和前方传回的、因强烈干扰而扭曲断续的画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看到他们成功穿越那片危险区域,才稍微松了口气。
王文娟紧握着生命能量增幅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全部心神都通过增幅器,与李文昊及整个“先驱”小队的生命场紧密相连。她不仅要确保李文昊在运用神性之力时生命场稳定,还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一名队员可能出现的生命波动异常。这种高强度的精神链接,对她而言是巨大的负担,但她咬紧牙关,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她知道,自己是他们生命线的最后保障。
储俊文站在指挥台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个数据流。他的意识如同精密的算,在“系统”的辅助下,处理着来自全球各地、轨道监控、gx-o729共享数据以及“先驱”小队自身回传的海量信息。
【实时推演更新:地脉稳定屏障预计维持时间剩余4小时17分。“空洞”扩张度在力场压制下减缓12。7%,但仍呈指数上升趋势。能量爆核心检测到多重规则冲突峰值,疑似“终末契”内部结构不稳定加剧。】
【“先驱”小队生命体征稳定。李文昊“静滞”之力消耗率19。7%分钟,预计可持续作战时间约25分钟。】
【gx-o729轨道节点稳定,持续提供高精度空间结构监测。检测到“空洞”中心有微弱时空回溯现象,疑似“纪元墓碑”力量残余。警告:回溯现象可能引局部时间流异常,对进入者造成不可预测影响。】
“文昊,控制消耗,非必要不使用大规模‘静滞’。你的力量是关键,要留到最需要的时刻。”储俊文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清晰而稳定地传入李文昊耳中。
“明白。”李文昊简短回应,周身光晕稍微收敛了一些,但感知依旧敏锐。
“孙队,注意左前方11点钟方向,地脉能量显示该区域下方存在不稳定空洞,疑似是之前能量爆撕裂的地质结构,绕行。”储俊文继续精准地提供着导航信息。他就像最顶尖的弈棋者,在棋盘上为冲锋在前的棋子扫清障碍,指明道路。
“收到!”孙兵毅立刻调整方向。
飞行器在死亡漩涡中艰难穿行,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终于,在绕过一片被暗红色能量彻底湮灭、只剩下扭曲玻璃状结晶的沙丘后,他们抵达了预定的边缘观测点——一处相对较高、尚未被完全吞噬的黑色岩石山脊。
“抵达预定位置!建立观测点!”孙兵毅将飞行器稳稳地(如果可以称之为稳的话)降落在剧烈震颤的山脊上。舱门打开,狂暴的、夹杂着沙砾和毁灭性能量的飓风瞬间灌入,但立刻被飞行器自带的能量屏障和队员们身上的防护服阻挡在外。
四人迅跃出,以娴熟的战术队形散开,利用岩石和简易能量屏障建立临时阵地。李文昊最后走出,他站在山脊边缘,望向不远处的那个巨大“空洞”。
近距离观看,那种冲击力远屏幕上的画面。那不是简单的黑洞或能量漩涡,而是一个仿佛连通了“无”之领域的伤口。光在那里扭曲、消失,空间像破布一样被撕扯,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一种深沉、冰冷、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拖入永恒寂灭的“终末”意念,如同实质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每个人的精神壁垒。
夏圣涵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陈新泽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就连意志最为坚定的孙兵毅,额头也渗出了冷汗。这种源自“存在”本身的否定意念,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具侵蚀性。
“坚守本心!想想你们为何而来!”储俊文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能量的咆哮和意念的侵蚀,直达每个人的心底。
几乎是同时,一股温暖、坚韧、充满生机的力量,通过王文娟的生命链接,如同涓涓细流,注入每个人的心田,帮助他们抵御着那可怕的绝望感。
李文昊上前一步,左眼中的“静滞”之力全面展开,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小队与“空洞”散的意念冲击之间。那苍青色的力场所及之处,狂暴的能量流似乎都凝滞了一瞬,那无孔不入的“终末”意念也被阻隔了大半。
队员们压力骤减,迅展开工作。陈新泽架起经过特殊改装、带有多种规则波探测器的狙击平台,开始扫描“空洞”的能量结构和可能存在的“核心”或“节点”。刘雨欣释放出数架抗干扰微型无人机,冒着被能量乱流击毁的风险,试图从不同角度收集数据。夏圣涵则开始布置小型的地震波和空间畸变探测器,试图分析“空洞”对周围地质和空间结构的实时影响。
李文昊没有参与具体的探测工作,他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静滞”力场,同时将自己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空洞”。他不敢深入,只是在边缘试探,感受着那三种恐怖高维特性的纠缠与冲突。
混乱的“吞噬”,冰冷的“虚无”,沉寂的“镇压”……这三种力量并非和谐共存,而是在疯狂地互相撕扯、湮灭、又重生。而在其最核心处,李文昊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用无尽绝望和疯狂书写的……“印记”?那或许就是gx-o729所说的“终末契”核心,是献祭者留下的、指向万物归寂的最终誓言。
“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陈新泽突然低呼,“在空洞边缘,七点钟方向,约三点五公里深处,有一个相对稳定的能量‘节点’!读数与周围混乱能量有显着差异,更接近……某种‘结构’或‘装置’的能量特征!”
“无人机传回画面!那个位置……好像有东西!被能量乱流包裹着,看不清具体形态,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刘雨欣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储俊文眼神一凝。“结构”或“装置”?难道那就是封印的一部分?或者……是“诱因”所在?
“能判断其性质吗?是否与‘终末契’有关?”储俊文立刻问。
“能量特征分析中……有微弱的、类似‘纪元墓碑’的沉寂属性,但非常非常微弱,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有序的、非自然的高频能量波动,有点像……有点像……”王朋语在后方紧张地分析着数据,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有点像之前撒哈拉地下那个‘脉冲源’的能量特征!但更活跃,更……有目的性!”
撒哈拉地下脉冲源?!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那个神秘的、被“守夜人”惊动、疑似古老“协议”或“验证信标”的东西,它的能量特征,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这个“终末契”爆的核心区域?
难道……撒哈拉地下的东西,和这里的“终末契”有关联?甚至,它就是导致封印崩溃的“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