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十七秒。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终极的丧钟,在每个人心头敲响,声音来自那尊光芒万丈、却已开始出不祥嗡鸣的静滞方碑。
它不再是守护的壁垒,而是变成了一个进入最终毁灭序列的、庞大而精密的古老造物。环绕其基座升起的暗蓝金属与水晶环带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的符文散出令人心悸的绝对零度寒意,将周围的空间都冻结出细密的冰裂纹。
这力量强大到足以暂时阻滞“摇篮”本体的降临,却也如同黑洞般贪婪地抽取着一切能量——包括李文昊几乎被抽干的生命力,以及其深处那所谓的“哀恸冰核”最后的稳定。
“昊哥!”王文娟抱着李文昊软倒的身体,触手一片冰凉,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脸色灰败如同死人,左臂那焦黑的烙印再无一丝光芒,仿佛彻底死去。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
“咳……妈的……还没完……”董立杰趴在地上,吐着血沫,独眼死死盯着那旋转的环带和冲天而起的光柱,试图理解这最后的奇迹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看到那些原本疯狂冲击的变异体,此刻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如同陷入琥珀的虫子,但它们幽绿的眼睛依旧在转动,充满了恶毒的渴望,显然并未被彻底消灭,只是被极度迟缓了。
高处的刘怡萱连滚带爬地冲回廊桥边缘,看着下方那如同神迹般升起的光柱和环带,以及被静滞场暂时“冻结”的怪物潮,眼中爆出绝处逢生的光芒,但随即又被方碑那冰冷的倒计时和李文昊的状况打入冰窖。
“……能量……它在抽干昊哥!也在抽干自己!”她尖叫着,作为医学生,她能清晰感受到李文昊生命力的飞流逝。
【警告!‘哀恸冰核’输出过载!稳定性低于临界点!崩溃风险指数级升高!】
【警告!检测到‘摇篮’本体正在适应静滞频率!突破静滞阻滞度加快!预计完全突破时间修正:2分o1秒!】
方碑的警告无情地更新着时间,每一次更新都意味着希望更渺茫一分。
“这鬼东西……这‘彼岸之扉’……到底是什么?!它要干什么?!”董立杰低吼着,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手捶打着冰冷的地面,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他们付出了几乎一切的代价,唤醒了这最终协议,却似乎只是换了一种更快的死法?
就在这时——
那冲天而起的、纯粹由静滞能量构成的巨大光柱,其顶端在击穿穹顶、没入虚空后,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无形的界限,猛地生了折射!
光柱并非射向无穷远处,而是在虚空中某个特定的坐标点生了诡异的偏转,如同被一面看不见的巨大透镜聚焦,化作一道更加凝练、更加刺目的幽蓝光束,狠狠地“撞”向了平台远处另一端,那片之前从未被激活过的、光滑如镜的暗色金属墙壁!
嗤——!!!
没有爆炸,只有一种极致的能量与物质接触时出的、令人牙酸的高频嗡鸣!
被光束击中的金属墙壁瞬间变得透明,仿佛被强行同化成了能量态,露出了后面……一个巨大无比、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结构的、由无数复杂几何晶体和流动幽光构成的……通道入口?!
入口内部并非漆黑的隧道,而是充斥着不断生灭的、冰蓝色的静滞能量湍流和无数破碎的、仿佛来自不同时空的镜像碎片!那些碎片中,隐约可见扭曲的星空、破碎的城市、冻结的战场、以及……更多无法理解的、非欧几里得几何构成的恐怖景象!
一股远比平台外部虚空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从那个通道入口中弥漫开来!
这就是……“彼岸之扉”?!
它不是一扇门,而是一个……被强行撕开的、极不稳定的、通往某个未知维度或时空的静滞能量通道?!
【‘彼岸之扉’稳定开启中……连接坐标:锁定……‘守墓人’最终避难所-‘零号静滞陵寝’……】
【警告!通道稳定性极低!存在高维度乱流及时空碎片!穿越风险:灭绝级!】
【最终建议:仅限‘守墓人’序列最高权限者及‘静滞契约’核心载体进入!重复!风险极高!】
方碑的电子音给出了答案,却带来了更深的绝望和困惑。
“零号静滞陵寝”?“守墓人最终避难所”?那是什么地方?另一个基地?一个坟墓?一个……囚笼?
而且,通道极不稳定,穿越风险是“灭绝级”!甚至建议只有“守墓人”和“契约核心载体”才能进入!
他们这里,谁符合条件?濒死的李文昊?他左臂的烙印算是“契约核心载体”吗?可他现在的状态,进去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没时间犹豫了!”刘怡萱在上面嘶声喊道,“那是唯一的生路!不管那边是什么,总比留在这里被那些东西撕碎强!必须把昊哥送进去!”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尖锐变形。
“怎么送?!”董立杰怒吼回去,他看着那遥远的光束入口,又看看身边几乎失去意识的李文昊和筋疲力尽的王文娟,最后看看自己几乎报废的身体,绝望地现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两分钟内跨越这布满被静滞的怪物、危机四伏的平台!
“……通道……需要……锚点……”一个极其微弱、仿佛从幽冥深处传来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李文昊!
他竟然再次睁开了眼睛!瞳孔中那片破碎的冰尘景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却异常清醒的、仿佛看透了一切本质的冰冷光芒。他似乎从刚才那剧烈的能量冲击和意识灌输中,捕捉到了某些关键信息。
“……权杖……或者……我……”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力气,“……是信标……也是……钥匙……能短暂……稳定通道……但……”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需要有人作为“锚点”先进入通道,或者将那柄残破的权杖投入其中,才能短暂稳定它,为其他人争取穿越的机会。但作为锚点的人,将承受通道最初也是最狂暴的冲击,风险最大!
而他自己,几乎是唯一的、符合条件的“锚点”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