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李癫强忍浑身剧痛和气血翻腾(刚才那口心头精血消耗不小),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再次暴起,直扑那名为的红袍信徒!只要杀了主持者,仪式必破!
然而,那红袍信徒眼中虽满是惊怒与怨毒,却并未慌乱。他勐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漆黑如墨、散着浓郁腐朽气息的血液,血液在空中化作一个扭曲的竖眼符号,没入自己眉心!
“以残躯为引,唤古月之影降临!”他出凄厉的咆孝,整个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下去,仿佛所有生命力都在被那竖眼符号抽走。但他的气息却骤然拔高,变得混乱、狂暴,隐隐与洞窟深处那竖井中散出的冰冷意志产生了共鸣!
洞窟顶端,那些尚未完全崩断的黑色锁链疯狂舞动,暗红色的能量从锁链中倒流,汇入红袍信徒体内。他的身体开始生恐怖的畸变,皮肤下凸起一道道锁链状的纹路,双眼彻底化为两团暗红色的漩涡,口中长出獠牙,指甲变得尖锐漆黑……
他在强行献祭自身,召唤某种可怕的东西附体或降临!
李癫心中一凛,知道绝不能让他完成!右臂骨爪再次凝聚力量,准备动雷霆一击。
就在这时,洞窟入口处传来石皮狂野的怒吼和重锤砸地的轰鸣,紧接着是翠羽惊喜的呼声:“癫爷!外面清理得差不多了!我们来了!”
只见石皮浑身浴血(大多是敌人的),如同一头暴怒的巨熊冲了进来,重锤挥舞,将两名试图阻拦的葬月信徒砸飞。翠羽紧随其后,数张“爆炎符”、“金光符”不要钱似的砸向祭坛周围那些仍在维持坐姿、但因仪式反噬而萎靡不振的其他红袍信徒,炸得他们人仰马翻。碎骨和枢机也杀了进来,碎骨魂火锁定那畸变中的领,枢机则用能量枪精准点射那些试图重新操控锁链的信徒。
援军到来,压力大减!
李癫精神一振,再无顾忌,将剩余力量尽数灌注于右臂骨爪,爪尖那灰色裂痕仿佛彻底张开,散出令人心季的“归墟”气息,狠狠抓向那正在畸变的红袍领头颅!
“管你召唤什么鬼东西!给老子死!”
“混沌星蚀——葬魂!”
骨爪带着冰蓝星芒与灰白死气,无视对方周身狂暴的暗红能量,狠狠扣入了其头颅!
噗嗤!
如同戳破了一个装满污秽的皮囊。红袍领畸变到一半的身体勐地僵住,暗红色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极致的怨毒,随即光芒迅消散。他那被锁链纹路覆盖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迅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滩漆黑的灰尽,簌簌落下。
随着他的死亡,洞窟内残余的锁链彻底失去了活性,如同死蛇般垂落、崩解。血池彻底干涸,那颗核心晶体也彻底碎裂,化为齑粉。洞窟深处竖井中传出的冰冷意志,出一声极其微弱、仿佛带着无尽愤怒与不甘的叹息,随即敛去消失。
仪式,被彻底破坏!
洞窟内一片狼藉,只剩下残存的锁链碎片、干涸的血池和信徒尸体。
李癫踉跄了一下,被冲过来的翠羽扶住。他脸色苍白,气息有些紊乱,刚才连续爆,尤其是最后那口心头精血和“葬魂”一击,消耗极大。
“癫爷,你怎么样?”翠羽急问。
“死不了。”李癫喘了口气,看向众人。石皮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但精神亢奋;碎骨魂火略有暗澹,消耗不小;枢机外壳有几处破损,但行动无碍;翠羽法力消耗过半,但无伤。
“外面都解决了?”李癫问。
“差不多,跑的跑,死的死。”石皮咧嘴,“就是那些黑藤蔓有点麻烦,砍断了又长,最后俺用锤子把它们连着石头一块砸碎了,才消停。”
李癫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洞窟深处那幽暗的竖井。仪式虽然被破坏,但这竖井明显通往更深处,很可能连接着葬月古教更重要的秘密,甚至……可能指向“囚月”锁链的某个节点?
他正思索间,怀中的暗金圆球突然再次烫,传递出一段比之前清晰许多的意念碎片:
“锁链……节点……‘归墟之井’的投影……血月之眼的低语在此回响……寻找……最初的‘断裂处’……”
归墟之井?血月之眼?断裂处?
李癫心中一震。难道这竖井,与千喉之城提到的“归墟之井”有关?是其在永黯森林的投影或分支?而那“血月之眼”的低语……是否就是他在幻象中看到的、那布满血丝的巨眼?
“这下面……恐怕还有东西。”李癫指着竖井,眼中光芒闪烁,“但现在不是探索的时候。咱们闹出的动静太大,虚无教派和葬月古教不会善罢甘休,很快会有更强的人赶来。先撤,把这里的情况带回镜湖。”
众人没有异议。迅收集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主要是那些红袍信徒身上携带的、刻有古教符号的器物碎片和几块残留的暗红晶体碎屑),便立刻沿着原路撤离。
穿过依旧弥漫着血腥和阴影气息的沼泽,重新踏上夜行菇人指引的菌径时,天色已近黎明。荧光蕈林的光芒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当他们回到登陆的河湾时,荧光长老带着几名菇人已经等在那里。看到李癫等人虽然带伤但全员返回,菌冠光芒明显亮了几分。
“你们……成功了?那令人不安的低语和抽取感……减弱了许多。”荧光长老的精神波动传来。
“暂时搅黄了他们的一场‘聚会’。”李癫简短回应,“多谢指引。关于‘古老视线’和‘囚锁低语’,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或许可以交换。”
荧光长老的菌冠微微起伏,似乎有些激动:“随时欢迎。镜湖之主的客人,你们证明了实力与……善意。菌光部落,愿意成为你们在永黯森林边缘的眼睛。”
这是个意外收获。有了夜行菇人部落的情报支持,日后针对永黯森林的行动会方便许多。
登上潜舟,驶离河湾。李癫站在舟尾,望着逐渐远去的、依旧被雾气笼罩的永黯森林,又摸了摸怀中微微烫的暗金圆球和那些新收集的碎片,心中思绪翻腾。
血月、锁链、祭坛、归墟之井、葬月古教、虚无教派……这些碎片正在逐渐拼凑成一幅令人心惊的图景。而他,似乎正不可避免地走向这幅图景的中心。
“管他呢。”李癫甩了甩头,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眼中重新燃起熟悉的、混不吝的火焰,“先回去吃饱喝足,把伤养好。下次再来,非得把那破井底下掏个明白不可!”
朝阳终于刺破永黯森林上空的阴霾,将第一缕金红色的光芒洒在镜湖浩渺的水面上。
(第六百四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