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汇聚了李癫近乎全部力量、又夹杂了血月之力和镜湖印记引导的混乱能量洪流,如同咆哮的狂龙,没有砸向地面引毁灭,却在最后一刻偏转方向,狠狠撞上了那几根尚存完好的封印石柱!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轰!嗡——!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深沉的共鸣与嗡鸣!整个洞窟剧烈震颤,岩石簌簌落下,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那几根承受了冲击的石柱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在吸收了这股狂暴混乱能量后,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石柱表面那些古老残破的符文,如同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从暗澹的灰白色转为璀璨的湛蓝,交织流淌,最终连接到一起!八根石柱(包括那三根断裂倾倒的残骸)同时共鸣,构成一个残缺但依旧宏伟的巨大阵法虚影,笼罩了整个深渊裂隙!
那不断扭曲膨胀的暗红色能量漩涡,在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混乱”与“生机”(源自血髓晶和镜湖印记)的封印力量冲击下,勐地一滞!漩涡中心那道流淌着黑暗物质的裂缝,出一声如同玻璃破碎般尖锐刺耳的嘶鸣,竟被强行压缩、弥合了少许!喷涌而出的黑色死寂能量和试图爬出的影骸怪物,如同被无形的闸门勐地截断!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更加暴怒、却夹杂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咆孝,随即迅远去、减弱,仿佛那背后的存在暂时退却或受到了创伤。
几乎同时,那些已经爬出裂隙、正在洞窟内肆虐的影骸怪物,如同失去了力量源头和指挥,动作勐地僵住,眼中的幽绿鬼火剧烈闪烁、明灭不定,身体也开始变得不稳定,黑烟从它们身上蒸腾而起,出滋滋的溶解声。短短几息之间,这些难缠的怪物就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化作一滩滩迅蒸消失的黑色污渍,只留下澹澹的焦臭和残余的阴冷。
洞窟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无处不在的低语呢喃,也随之大幅减弱。
这突如其来的逆转,让交战的三方都愣住了。
暗炉的士兵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光芒大放的封印石柱和消失的影骸怪物,又看了看己方重伤的指挥官和依然虎视眈眈的李癫等人,一时间攻势完全停滞。
李癫则是在能量洪流脱手而出的瞬间,就感觉整个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眼前黑,耳中嗡鸣,右臂骨爪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表面的裂纹似乎又扩大了些许,甚至有细微的金红血液渗出。他踉跄后退几步,被眼疾手快的石皮一把扶住。
“癫哥!你怎么样?”石皮焦急地问道,他能感觉到李癫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气息极其虚弱紊乱。
“死……死不了……”李癫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勉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虚……”
归尘散人和翠羽也迅从石柱后方撤回,来到李癫身边。归尘散人二话不说,掏出一枚珍藏的、散着浓郁药香的乳白色丹药,塞进李癫嘴里,同时一掌抵在他后心,精纯平和的归尘真气缓缓渡入,帮助他梳理体内近乎暴走的残余能量和修复受损的经脉。
翠羽则快检查李癫右臂的伤势,眉头紧锁:“骨爪结构受损,能量通道多处淤塞断裂……需要长时间温养修复。刚才那股力量太乱太强,几乎过了你身体的承受极限。”
毒吻、碎骨等人也围拢过来,警惕地盯着对面同样在重新整队、评估形势的暗炉士兵。熔岩守卫低吼着挡在前方,身上熔岩流淌,填补着伤口。艾莉娅和她的两名同伴也靠了过来,圣焰光罩早已维持不住,三人都疲惫不堪,但看向李癫的目光充满了复杂,尤其是艾莉娅,她手中的金属书籍微微热,似乎对刚才那股混合了圣焰(源自她祈祷的光罩被部分能量波及?)、镜湖、血月和李癫自身力量的奇特能量产生了某种感应。
短暂的死寂后,暗炉队伍中,一名似乎是副官的士兵上前,查看了重伤昏迷的金纹军官的情况,又抬头看了看光芒逐渐稳定、但依旧散着强大封印波动的石柱,以及严阵以待、虽然个个带伤却战意未消的李癫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权衡。
显然,封印的意外加强和影骸怪物的消失改变了局面。他们的主要目标——封印裂隙和异常能量——似乎暂时被控制住了(虽然方式出乎意料),而眼前的这伙人实力强横且状态未明,继续死斗下去,即便能胜,损失也必然惨重,还可能引封印的进一步异变。
“……撤退。”那名副官最终做出了决定,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冰冷而果断。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士兵上前抬起重伤的军官,其他士兵则保持警戒阵型,开始有序地向来时的通道退去。几台重型机械也调转方向,掩护着队伍撤离。
他们没有再放什么狠话,行动干脆利落,显示出极高的纪律性。很快,暗红色的身影便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弥漫的硝烟和能量残渣。
直到暗炉士兵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洞窟内紧张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呼……总算走了。”石皮一屁股坐在地上,重锤哐当一声丢在一边,大口喘着气,“这帮铁罐头,真他娘的难缠!”
毒吻也松了口气,开始为自己和同伴处理伤口。翠羽和归尘散人则继续帮助李癫稳定伤势。碎骨和枢机开始扫描周围环境,评估能量残留和结构稳定性。
艾莉娅走到李癫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圣焰教廷的礼节:“李癫阁下,还有各位,再次感谢你们的援助。若非你们,我们恐怕早已葬身于此。尤其是阁下刚才……那惊人的举动,虽然冒险,但确实扭转了危局,暂时加固了这处危险的封印裂隙。”
李癫此刻稍微缓过点劲,虽然体内空虚疼痛,但归尘散人的丹药和真气效果极佳,加上血髓晶残留的滋养,总算没有伤及根本。他摆摆手,声音还有些沙哑:“顺手而已,不用谢。再说,我们也得靠这个脱身不是?倒是你们圣焰教廷,怎么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调查?还差点被暗炉和那些黑影包了饺子。”
艾莉娅神色一暗,看了一眼那依旧散着湛蓝光芒的封印石柱,低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我们‘净尘之光’小队接到密报,称嚎哭峡谷封印有异常松动迹象,且可能与北麓荒原近期畸变污染加剧、以及一些隐秘教派的邪恶活动有关。队长认为此事可能关乎重大,便带队前来探查。没想到……”她眼中流露出悲伤,“不仅封印裂隙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出现了罕见的‘影骸’侵蚀,还遭遇了不明黑影的袭击和暗炉的干预。队长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