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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光怪之城万象之律与无面邀约（第1页）

渡虚舟化作的银芒，汇入那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巨大白光城门的洪流之中。四周光影飞掠，能量呼啸，来自废渊各个角落、形态各异的存在，都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度与决心，争先恐后地冲向那扇通往“幻光迷城”的门户。

李癫透过舷窗，能看到左侧不远处，一艘如同由无数燃烧羽毛编织而成的华丽飞辇，拖曳着圣洁的尾焰，其上立着数名气息凛然的圣焰骑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排斥。右侧稍后，则是一艘形如多棱金属甲虫的暗炉穿梭艇，表面闪烁着冰冷的能量纹路，数道探测光束无声无息地扫过邻近的飞行器，似乎在评估威胁等级与潜在价值。更远处，一团翻滚蠕动的、由血肉和骨骼临时拼凑而成的“活体载具”中，传出猩红盛宴掠食者特有的、充满贪婪与暴戾的精神嘶鸣。

还有更多难以辨识的势力与独行者：驾驭着元素灵兽的法师、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刺客、乘坐着奇异植物或机械造物的冒险家、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本土强大生物（如之前见过的晶歌族般的元素生命或变异巨兽）……光怪陆离，不一而足。

城门虽大，但涌入者数量更多，且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隐隐形成了数个松散的“阵型”或“集团”。渡虚舟在归尘散人的操控和枢机的精密计算下，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可能生摩擦的“危险交汇点”，如同一尾滑熘的游鱼，率先冲入了那纯粹白光构成的城门！

预想中的空间穿梭眩晕感并未出现。在穿过城门光幕的瞬间，李癫只感觉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担，外界“千壑迷宫”那死寂压抑、法则排斥的感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喧嚣”与“鲜活”。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完全独立、自成天地的奇异世界。

天空（如果那能被称为天空的话）并非真实的苍穹，而是一片不断流动变幻的、由亿万种柔和光晕交织而成的瑰丽光幕，如同极光般流淌、旋转、融合，洒下无处不在却又毫不刺眼的迷幻光芒，照亮了整个城市。

脚下是坚实平整、呈现温润白玉色泽的“地面”，街道宽阔，四通八达。街道两旁，矗立着无数风格迥异、甚至完全违背常理与物理法则的建筑：有高耸入云、表面流转着魔法符文和水晶光带的尖塔；有完全由巨大骨骼和光苔藓搭建而成的、如同生物巢穴般的圆形堡垒；有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几何体金属宫殿；有扎根于地面、枝叶舒展间流淌着能量浆液的参天“光树”……古典、奇幻、科幻、生物质，各种元素在这里毫无违和感地混杂并存，共同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越想象的都市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活力”。并非纯粹的生命气息，而是无数种能量、意念、交易、欲望混杂在一起的、属于“文明”与“聚集”特有的喧嚣。能量的波动无处不在，却不再像外界那样混乱冲突，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强大的规则束缚、梳理，在城市范围内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嘈杂却有序的“背景噪音”。

更令人惊奇的是城市中的“居民”与“访客”。除了那些刚刚涌入、正在好奇或警惕打量四周的各方势力代表，街道上早已熙熙攘攘。能看到穿着长袍、兜帽遮面、气息神秘的法职者在摊位上交易着光的水晶和卷轴；有半机械半血肉的改造体在酒馆（一个形如巨大金属胃囊的建筑）门口大声交谈，火花和机油味四溢；有漂浮在空中、如同水母般透明的灵体生物穿梭于高塔之间；甚至还能看到几头体型缩小了许多、显得“温顺”不少的奇异兽类，驮着货物或主人悠闲走过……语言各异，形态万千，但彼此间似乎遵循着某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尽管目光中不乏警惕与算计，却极少生直接冲突。

“这就是……幻光迷城？”石皮瞪大眼睛，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乖乖，这地方……比熔湖和镜湖加起来都怪！”

“迷城之内，禁止任何形式的永久性暴力冲突与破坏性行为。违者，将受到‘万象会’执法者驱逐乃至抹杀。”归尘散人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这条‘万象之律’是迷城存在的基石，也是各方势力能够在此暂时‘和平共处’的前提。当然，‘禁止永久冲突’不等于没有冲突。交易欺诈、情报窃取、暗中的精神博弈、乃至在特定区域（如‘决斗场’）进行的、受到监管的‘有限度切磋’都是允许的。所以，不要放松警惕，这里比外界更考验智慧和手段。”

渡虚舟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边缘缓缓降落，舟体光芒收敛，与周围那些奇异的建筑相比，并不显得突兀。舱门打开，众人依次走出，脚踏实地。

脚踩在温润的白玉地面上，李癫立刻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束缚”与“清晰”。那种束缚，来自于无处不在的迷城规则，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监视着，任何出限度的能量暴动都会被瞬间压制。而清晰，则是因为外界那种混乱的能量干扰消失了，他对自身力量的感知和控制，反而变得更加敏锐和精细。体内那混沌能量涡旋，在这里似乎运转得更加“丝滑”，与环境的交互也变得更加……“合规”？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消息。”归尘散人环顾四周，“‘无面者’只说了在迷城一晤，但未给出具体地点和时间。我们需要知道‘幽影之庭’在此地的据点，或者等待他们的进一步联络。翠羽，你对迷城较熟，可知近期有哪些地方消息最灵通？”

翠羽略一思索，指向街道尽头一个方向：“‘千耳巷’和‘万象通识塔’是情报流通最快的地方。前者是各种地下情报贩子、线人、密探的聚集区，鱼龙混杂，真伪难辨，但有时能挖到意想不到的消息。后者是‘万象会’官方设立的信息查询与交易机构，明码标价，信誉有保障，但价格昂贵，且不涉及某些敏感核心情报。”

“先去‘万象通识塔’。”归尘散人做出决定，“我们需要一份基础的迷城地图、势力分布概览，以及关于‘幽影之庭’和近期重大事件的公开信息。摸摸底再说。”

众人点头，跟在归尘散人和翠羽身后，汇入街道上那光怪陆离的人流中。他们这一行组合也颇为醒目：仙风道骨的老者（归尘）、冷冽干练的游侠女（翠羽）、岩石巨汉（石皮）、清冷带毒的少女（毒吻）、造型精悍的机械体（碎骨）、气息厚重的熔湖守卫（熔岩）、五只灵动火焰精魄，以及走在中间、右臂明显异化、气息混杂难辨的李癫。沿途引来不少或好奇、或探究、或隐含敌意的目光，但都被归尘散人那圆融自然又深不可测的气息隐隐挡了回去。

行走在迷城街道上，李癫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又像是乡巴佬闯入了神灵的集市。他看到有摊主在兜售会说话的、长着眼睛的宝石；看到有“医师”在为一株光的藤蔓“接骨”；看到一家店铺门口，一个半透明的人影正和一台多臂机器人用快闪烁的光点进行着某种交易；空气中飘来各种奇怪的气味，有草药的清香、金属的灼热、血肉的腥甜、还有某种类似檀香却更加空灵的气息……

“真是……开了眼了。”李癫低声感叹。

“迷城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据说其历史比废渊大多数已知势力都要古老。”归尘散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传音，“它吸纳了来自无数世界、无数维度的知识、技术和奇异存在。在这里，只要付得起代价，几乎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情报、力量、知识、甚至……‘命运’的线索。当然，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筑前。那是一座通体由某种半透明、内部有无数光丝流转的澹蓝色晶体构筑而成的螺旋高塔，塔身巍峨，直插入上空流动的光幕之中，塔顶没入光晕，不见其端。塔基宽阔，有数个闪耀着稳定白光的门户，不断有形态各异的生物进出。门户上方，用流动的光华勾勒出几个大字，其意自明：“万象通识塔·第七区分塔”。

“就是这里了。”翠羽率先走向其中一个门户。

门户似乎有识别功能，在众人靠近时微微一亮，一股温和的扫描波动掠过全身，随即门户向内无声滑开。踏入塔内，光线变得更加明亮柔和，温度湿度适宜。内部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空间扩展技术。一层是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心悬浮着一个不断变幻着景象和数据的巨大光球，周围环绕着数十个大小不一、被半透明光幕隔开的独立咨询隔间。大厅边缘，则是一排排类似书架、但存放着光晶体或卷轴的“信息柜”，以及一些提供基础服务的自动平台。

人流不算拥挤，但每个隔间前似乎都有人排队或等待，秩序井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静、高效、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氛围。

“我们需要基础地图、势力简讯、以及关于‘幽影之庭’和近期‘血月’相关事件的公开情报。”翠羽走到一个空闲的自动平台前，平台表面亮起，浮现出操作界面和价目表。

“‘迷城全域基础导引图（实时更新版）’，每份需支付标准能量单位5o，或等价物。”平台出柔和的中性电子音，“‘当前活跃势力标识与简要规则（通用语版）’，每份3o单位。‘幽影之庭公开活动记录（近十个周期）’，每份2oo单位。‘血月异常观测报告摘要（近三个周期）’，每份15o单位。共计43o标准能量单位。请确认支付方式：能量灌注、实体货币（需鉴定）、或以物易物（需评估）。”

价格不菲。归尘散人示意翠羽支付。翠羽从怀中取出一小袋散着纯净能量波动的、如同细碎钻石般的晶体，倒出一部分放入平台指定的凹槽中。平台光芒一扫：“纯净魔晶，能量密度达标，折合标准单位45o。交易成立，找零2o单位将以临时能量凭证形式返还。”

很快，四枚薄如蝉翼、触感温润的澹蓝色晶体片从平台出口滑出，分别对应四份情报。

众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围拢在一起。归尘散人拿起“导引图”晶体，意念探入，顿时，一副立体、详尽、且关键地点和路线都在微微闪烁的迷城全息地图浮现在众人脑海中，甚至还能根据意念调整缩放和查看特定区域注解，极其方便。

李癫则拿起了那份“血月异常观测报告摘要”。意念沉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血月亮度近三个周期持续异常增强，对废渊低阶生灵的“狂躁化”影响范围扩大了约百分之十五；多处“畸变之门”活动频率上升，部分区域出现新型污染衍生物；观测到数次疑似来自血月本身的、极其隐晦的“规律性精神脉冲”，目标指向不明；多个古老遗迹或禁区出现与血月周期同步的能量潮汐异常……

这些信息虽然只是“摘要”，且未揭示核心秘密，却已让李癫心头沉重。血月的影响，果然在加剧，而且似乎……并非完全被动？

就在他们消化情报时，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直接钻入意识深处的质感：

“几位客人，可是在寻找‘幽影之庭’的踪迹？”

众人勐地抬头，只见不知何时，一个身穿朴素灰色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光滑如镜、没有任何五官痕迹的白色面具的身影，已静静地站在了他们身旁不远处。他（或她？）仿佛凭空出现，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的注意，就连归尘散人似乎都微微怔了一下。

“无面者？”李癫眼神一凝，右手骨爪下意识地微微握紧。

那面具人微微颔（虽然看不到动作，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如此）：“奉‘无面者’大人之命，特来引领诸位贵客，前往会面之所。大人已恭候多时了。”

（第五百九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