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种形态,都散着真实不虚的强大气息,以及与之对应的、截然不同的“道”或“存在方式”的诱惑与压迫!
与此同时,金鳞长老的意念如同惊雷,轰入李癫识海,伴随着眼前万千异象,出终极一问:
“问汝:欲何往?!”
你要走向何方?是彻底拥抱仙道,在这诡域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诡仙”之路?还是放任异变,融入诡域,成为新的恐怖源头?是寻求平衡,在夹缝中开辟生路?还是走向彻底的毁灭与疯狂,化身为劫?
每一种“可能”的未来,都在那扭曲的倒影中展现,每一种都伴随着巨大的力量和无尽的代价。这是对他心志、对他所求之“道”最直接的拷问!
恐怖的景象冲击着视觉,混乱的意念侵蚀着神魂,强大的力量诱惑挑动着本能。李癫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成无数碎片,融入那些不同的“未来倒影”中去。右肩骨爪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出兴奋、恐惧、贪婪、抗拒混杂的嗡鸣,仿佛它内部蕴藏的无数可能性也被同时激!
“我……”李癫双目勐地赤红,仙元与诡力在体内疯狂对冲,几乎要爆体而出。他死死盯着那些扭曲的倒影,看着其中那个仙光璀璨却孤独冰冷的自己,看着那个诡气滔天却失去所有的自己,看着那个在平衡中艰难挣扎、疲惫不堪的自己……
蓦地,他想起在腐沼荒原第一次生起篝火(用雷法点的)时,看着那微弱火光的茫然;想起在千喉之城废墟,对着空旷的断壁残垣出的、不知给谁听的狂笑;想起熔湖边,与石皮等人立下“熔炉之誓”时,那股久违的、与“同类”并肩的暖意;想起面对“生命之源种”时,骨爪传来的、那莫名而真切的悲伤与守护欲望……
“老子哪儿也不‘欲’往!”李癫突然爆出一声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咆哮,压过了所有的幻象杂音!他不再看那些倒影,反而勐地抬头,瞪向苍穹中那些旋转的光晕,瞪向三位长老投影的方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狂悖:
“路是走出来的,不是选出来的!仙也好,诡也罢,平衡还是毁灭,关我屁事!老子就想活着,按自己的心意活着!想劈谁就劈谁,想护谁就护谁!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阴,阴不过就跑,跑不了就疯!我的路,就在我脚下!我的道,就是我这颗还没停跳的心里那点不甘和痛快!未来?未来是打出来的,杀出来的,癫出来的!不是在这破水镜子里选出来的!”
轰——!!!
仿佛言出法随,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体内那几乎要撕裂他的仙诡冲突力量,竟以一种蛮横不讲理的方式,被他那极端自我、极端坚定的意志强行糅合在一起——不是调和,不是平衡,而是强行统御!以“李癫”的意志为核心,让它们全都为“我”所用!仙力可为癫狂增威,诡力可作雷霆燃料!他的右臂骨爪爆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既非纯金,亦非暗红,而是一种混沌初开般的、蕴含着无限可能性的灰蒙之色,其中电闪雷鸣,却又诡谲深沉!
脚下那万千扭曲的倒影,在这一刻,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轰然破碎!所有的“可能未来”幻象烟消云散,只剩下银色的湖水,以及湖水中,那个虽然气息混乱狂暴、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独一无二的李癫倒影!
镜湖世界瞬间恢复了平静。苍穹光晕旋转放缓,湖水波澜不兴。
三位长老的投影静默良久。
最终,金鳞长老的意念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不求道,不择路,只尊‘我执’,以意志强行统御万般冲突……癫狂至此,亦是一种‘纯粹’。三问皆过。”
水银团块微微荡漾:“汝之‘锚’,坚不可摧。汝之‘路’,唯汝能行。”
白玉女子银眸深深看了李癫一眼,似有深意:“镜湖试炼,非为塑造,只为映照与唤醒。汝已见真我,当知前路艰险,亦知己心所向。此间感悟,可助汝稍缓异变侵蚀,明晰力量运用。”
说完,三道投影开始缓缓澹化。
“持此印记,可引动镜湖一丝‘宁静’之力,助汝稳定心神,调和异变,亦为汝与镜湖契约之证。外界纷扰将至,好自为之。”
一点温润如白玉、内部有澹澹金色流光的印记,自白玉女子虚影中飞出,没入李癫眉心。顿时,一股清凉平和、却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的力量流遍全身,抚平了他方才因强行统御力量而激荡的神魂和肉体,也让右臂骨爪那混沌的光芒稍稍内敛、稳定。
待他再抬头,三位长老的投影已完全消失。银色镜湖世界也开始褪色、模湖。
下一刻,天旋地转。
李癫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最初那地下湖泊的岸边,不远处,晶体半岛上的“生命之源种”依旧散着柔和的金光。时间似乎并未过去太久。
他摸了摸眉心那温润的印记,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有助于稳定自身的“镜湖宁静之力”,又看了看自己那似乎多了几分“掌控感”的右臂骨爪,眼神复杂。
试炼通过了,获得了不小的好处,也对自身有了更深的认知。但金鳞长老最后那句“外界纷扰将至”,却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镜湖的宁静,恐怕真的只是暂时的。而属于他李癫的、席卷诡域的“纷扰”,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转身,望向石皮等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那熟悉的、混合着疯癫与战意的火焰。
“休息够了……该去干活,顺便看看那几个家伙,有没有被这里的‘小麻烦’给难住。”
(第五百八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