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整,办公楼走廊的灯还亮着,陈默推开办公室门时,手里那本卷边的笔记本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他没坐下,直接走到墙边的日程白板前,用红笔圈出“研一号案”几个字,又在下面画了三条横线,分别标上“行政支持”“人力补充”“资金到位——昨夜会议室里定下的六个方向,今天必须动起来。”
他转身拨通内线电话“行政部老刘,冷藏柜搬进三号实验室没有?对,就是今天要用的那个。下午两点前必须通电。”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挂断后低头在本子上记下时间7∶o5,确认进度。
不到十分钟,行政部三人推着设备穿过走廊。一人扶着冷藏柜,两人拆包装、接电源,动作利落。其中一个年轻员工蹲在地上测电压,抬头问陈默“接口够不够,要不要拉条专线?”陈默摇头“先用现有的,不够再说。”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等机器启动运行正常,才回身写下第二行记录“三号间设备就位,温控可调。”
上午八点二十,人力资源部送来第一份招聘进展表。陈默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包装设计岗收到简历十七份,电商运营岗九份,初筛通过五人。他在右下角签下名字,抬眼说“明天安排面试,地点用二楼小会议室。通知研和市场部派人参与评估,人选要能对接产品逻辑。”
“是不是得加过实操测试?”对方犹豫了一下,“比如让他们现场妀个包装文案。”
“可以。”陈默点头,让市场部准备两套基础资料,一套是即食餐包卖点,一套是竹纤维环保优势。看谁能在十分钟内写出让人想买的句子。”
话音刚落,财务部的小张敲门进来,手里夹着一叠单据。专项拨款申请批下来了,三日内到账,五十万额度。他把盖好章的文件放在桌上,“走的是加急流程,会计那边已经核过编号。”
陈默翻开看了眼签批栏,合上递回“辛苦跑一趟,回头把这笔款单独建账目,每周报一次使用明细。”
“已经在做了。”小张说,“我们设了‘研试点’专户,连编码都分好了。”
他嗯了一声,在本子上划掉“资金”一项。
九点半,市场营销部提交了客户调研数据包。陈默接过u盘插进电脑,页面跳出几十张图表。他一条条往下看三十岁以下占比六成七,关注点前三分别是“配料干净”“包装好看”“扫码能看源头”,复购动机中,“有故事的产品”排在第二位。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起身去了市场部办公室。
“这些数据给研和生产了吗?”
“刚。”负责人抬头,“他们说下午开会对齐。”
“不是对齐,是调整。”陈默靠在门框上,“咱们现在做的不只是把东西做出来,是要让人愿意掏钱买。颜值不是花架子,是竞争力。”
对方点头“我们也这么跟技术部说了,但他们担心换结构影响封口强度。”
“那就试。”陈默说,“减重百分之十五,其他参数不动。拿上次那些边角料打样,看看能不能稳住良率。”
“我这就去沟通。”
中午十二点,研部准时交出《项目基础参数简报》。陈默坐在桌前逐夜看完,重产圈出“竹膜压制周期”“冷链运输承压标准”几顶,然后起身穿过走廊,依次敲开各部门的门,亲手把文件递过去。
“二十四小时内给我反馈。”他对每个人都说了同样一句话。
下午两点,跨部门三方会议开始。陈默坐在中间,面前摆着三份材料市场部的用户画像、研部的技术路线图、生产部的产能评估表。
“你你看这里。”他指着投影上的对比图,“消费者想要轻一点的盒子,我们能不能做到?”
技术员翻着手里的测试记录“现有封装强度是三点八牛顿每毫米,如果外壳减薄,理论上能降到三点五,还在安全范围。”
“那就是可行?”市场部的人追问。
“小批量可以试。”对方点头,“但我们得控制节奏,不能全线切换。”
“没人说全线切换。”陈默接话,“先做五百件样品,走特供渠道测试反应。反馈好,再谈扩产。”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最后达成三项共识一是本周内完成减重版外壳打样;二是由市场部牵头整理“产品故事素料库”,供后续宣传使用;三是生产部配合调整两条辅助产品用于试点。
散会后,陈默回到办公室,把决议事项一一记入笔记本。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周协作进度看板”几个字,又列出六个栏目项目名称、责任部门、当前阶段、资源投入、时间节点、问题备注。
傍晚五点四十分,他把这张大纸贴在办公楼走廊的公告栏中央。底下很快有人驻足观看。指指点点。行政部的老刘掏出笔,在“后勤保障”那一栏补上了“实验耗材已入库”的字样;财务室的小张也过来,在“资金流转”下写了“笔拨款到账确认。”
陈默站在不远处看着,没说话。
六点半,多数人陆续下班。走廊灯光渐暗,只有公告栏前还亮着一盏壁灯。他收起本子准备离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装修组来的消息“外墙涂料已完成,明日进行门窗安装,预计后天收尾。”
他点开日程表,在第二天早上九点的位置写下“现场巡查”四个字,锁屏放回口袋。
办公室只剩他一人。桌面上摊着未归档的文件,茶杯底沉着茶叶渣。他伸手关灯,屋里顿时黑了一半。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球形监控摄像头——红灯稳定闪烁,像某种无声的回应。
门被轻轻带上。楼道尽头传来清洁工拖地的声音,水痕在水泥地上慢慢变暗。
陈默走下台阶,脚步在楼梯拐角处出清晰回响。他摸了摸袖口的油渍,没擦,也没换衣服。远处村委会食堂的灯还亮着,飘来一阵炒青菜的气味。
他停下,从包里抽出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才能走远。”
写完合上,塞回夹层。他迈出大门,院外山路静得能听见溪流声。天上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几点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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