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一下,驿站里除了我们,还住了些什么人。”
紫鹃心思缜密,立刻明白了黛玉的用意,福了一福,也悄然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黛玉一人。
她没有看书,也未假寐,只是静静看着窗外。
夜色渐浓,院中灯笼亮起,将廊下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紫鹃回来了。
她谨慎地掩上门,凑到黛玉身边,声音压到最低。
“姑娘,问清楚了。”
“驿站里确实还住着一拨人,自称是扬州来的茶商,要去南边贩茶。领头的出手阔绰,把驿站剩下的好房间都包了。”
“茶商?”
黛玉的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
“扬州来的?”
“是。”
紫鹃压低声音,学着那驿卒的口气。
“那驿卒说,他们比咱们早到半天,一进门就塞了驿丞一个大红包,说赶路辛苦,不想被人打扰。驿丞本想将他们请走,但看在银子的份上,就让他们从后门进来,住在了最偏僻的院子里。”
黛玉笑了。
扬州,茶商。
这几个词凑在一起,太过巧合。
汪致远等人虽被一网打尽,但盐商盘踞江南百年,关系网早已如蛛网般盘根错节,总会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
这些人,闻到风声,想必是急着南下,去联络旧部。
又或者……是去见某个不该见的人。
“他们很谨慎。”黛玉评价道。
“可不是嘛。”紫鹃点头,“那驿卒还说,那些人一个个看着精明强干,虽穿着商贾的衣裳,但走路的样子,倒像是练家子。他们进了院子,就再没出来过,连饭都是让小二送到门口的。”
越是如此,越说明心里有鬼。
“做得好。”
黛玉赞了一句,从妆匣里取出一支成色极好的金簪,递给紫鹃。
“赏你的。”
紫鹃喜滋滋地接过,又有些担心:“姑娘,那我们要不要……让王爷派人去查?”
“不必。”
黛玉摇头。
“打草,会惊蛇。”
她要的,从来不是抓几条小鱼。
她要跟着这条线,找到鲨鱼的老巢。
“你再去一趟。”黛玉吩咐道,“去找水溶,让他今晚安排双倍的人手守夜,尤其看好咱们带来的那些工匠,和装着图纸的车。”
“但,只守不攻。”
“无论生什么,只要对方不闯进来,就当没看见。”
“只守不攻?”紫鹃很是不解。
“对。”
黛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我们是奉旨办差的钦差,不是抓贼的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