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
薛蟠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抄翻江龙的老巢,太湖十二连环坞。他不是有上千亡命徒吗?正好,一锅端了!”
石砚心头剧震:“你疯了?我们这点人手,去攻打一个盘踞太湖多年的水匪老巢?”
“谁说要硬攻了?”薛蟠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翻江龙带来的,是他手底下最精锐的一批人,如今全军覆没。他老巢里现在是什么光景?群龙无,人心惶惶。”
“你带着翻江龙的信物,再带上几个投降的小头目做人证。就说翻江龙在扬州了横财,要带兄弟们去领赏,让他们立刻开寨迎接。”
石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攻心之计!
“可……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他们会的。”薛蟠笃定地说,“翻江龙刚接了七十万两的大买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他手下那帮人,此刻想的不是主子会出事,而是怎么分赃。”
“打开寨门之后呢?”
“之后……”薛蟠的眼中掠过一丝凶光,“先用弩箭,给我狠狠地射。然后,告诉他们,翻江龙已经降了官府。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你这是要……”
“收编。”
薛蟠的野心,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一群乌合之众,不成气候。但如果把他们编入我薛家的漕帮,稍加操练,就是一支水上奇兵。将来,我有大用。”
石砚看着薛蟠,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位“呆霸王”的认识,实在是太肤浅了。
他以为薛蟠只是一柄锋利的刀。
却没想到,这柄刀的背后,还藏着如此深沉的算计和图谋。
“好,我这就去办。”石砚转身。
“等等。”薛蟠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薛蟠从枕下摸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递给石砚。
“你派一个最信得过的人,走水路,以最快的度,把这封信和翻江龙的供词,一起送回京城,亲手交到林姑娘手里。”
石砚接过信,郑重地点头。
他知道,这封信,才是整盘棋的胜负手。
扬州的戏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但真正决定这出戏该怎么唱,唱给谁听的,是远在京城的那位林姑娘。
当夜,石砚带着两百精锐,押着几个被“说服”的水匪头目,悄然离开了鬼愁湾。
而薛蟠的画舫,则调转船头,没有回扬州,也没有去瓜洲。
而是大张旗鼓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镇江。
第二天一早,一个惊人的消息在扬州城内炸开。
钦差大人的画舫,于昨夜在鬼愁湾遭遇水匪袭击,船上人员伤亡惨重,钦差大人本人……失踪了!
与这个消息一同传开的,还有一些从“幸存者”口中流出的细节。
据说,那帮水匪凶悍无比,见人就杀,目标明确,就是冲着钦差大人去的。
据说,钦差大人为了掩护手下,与匪死战,最终寡不敌众,身中数刀,坠入滚滚运河,生死不明。
据说,有船工在下游几里外,捞到了一件染满鲜血的明黄色绸衫。
消息传到汪致远府上时,他正与其余七位盐商一同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