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你娘的蛋!”
薛蟠手一松,掌柜的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剐过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百姓,声音愈响亮。
“你们说,这盐怎么样?”
人群一阵骚动,却死寂一片,没人敢出声。
薛蟠出一声野兽般的冷笑,指着不远处一家米铺。
“去,给本官称十斤米来!”
家丁飞快地跑去,又飞快地跑回来,手里拎着一袋米。
薛蟠接过米袋,往手里随意一掂,脸色瞬间又黑了三分。
“他奶奶的!”
“盐是猪食,米里掺沙!”
“你们扬州的官,就是这么当的?!”
“汪致远!孙绍祖!你们给老子滚出来!”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饱含着一个顶级纨绔被怠慢了吃食后的无边怒火。
很快,东关街的街口一阵鸡飞狗跳。
两淮盐运使孙绍祖和扬州知府,在一众官员和盐商的簇拥下,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
为的,正是脸上挂着标准假笑的汪致远。
“大人!大人这是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您生气了?”汪致远一上来就嘘寒问暖,姿态放得比谁都低。
“怎么了?”
薛蟠将那袋米,狠狠砸在汪致远光鲜亮丽的缎子鞋前。
米粒混着沙子,溅得到处都是。
“你问我怎么了?本官问你,你们给本官吃的山珍海味,喝的琼浆玉液,花的金山银山,是不是都从这猪食一样的盐和沙子一样的米里刮出来的?”
汪致远和孙绍祖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薛蟠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你们把本官当什么了?凯子?冤大头?”
“你们用这些刮来的民脂民膏伺候本官,是想让本官领你们的情?还是想把本官也拖下水,将来东窗事,好让本官给你们背黑锅?”
这番惊世骇俗的强盗逻辑,把所有人都骂懵了。
他们花钱消灾,是为了堵住他的嘴,让他别管闲事。
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要拉他下水的弥天阴谋?
“本官告诉你们!”
薛蟠叉着腰,摆出一副“老子虽然混蛋但老子对皇上忠心”的无赖模样。
“本官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皇上赏的!是皇上看我薛家忠良,特许本官‘奉旨败家’!”
“你们克扣百姓,偷税漏税,要是让国库空了,皇上没钱赏我了,本官找谁要去?”
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位钦差大人,脑回路果然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