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此计甚妙!”众人纷纷称赞。
“这还只是第一步。”黄佑德眼中寒光更盛,“薛蟠倒台,只是敲山震虎。我们要借此机会,让皇上看到,他所谓的新政,动摇的到底是何等重要的‘国本’!”
他压低声音,语气幽幽。
“盐税,乃国库命脉。一旦两淮盐路因‘整顿’而中断,盐价飞涨,不出三月,京师的粮价就会跟着疯涨。到那时,百官无心政事,百姓无米下锅。他那个‘廉政督察院’,还能查谁?林太傅那部《权利法案》,又能保护谁?”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
这已经不是政见之争。
这是在用国家经济的命脉,来做一场豪赌。
赌注,是皇帝的妥协,和林黛玉新政的彻底破产。
“黄公……此举,是否太过凶险?”一位阁老声音颤,“万一事态失控……”
“失控?”黄佑德冷笑一声,“只要我等齐心,届时一同上奏,‘为国请命’,恳请皇上暂缓新政,恢复旧制,以安抚盐商,稳定盐价。皇上在民意和国库的双重压力下,除了妥协,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众人。
“诸位,这是我等读书人,为扞卫圣人教化、祖宗成法,不得不行的‘死谏’!成,则拨乱反正,朝纲重回正轨。败……我们便一同告老还乡,也算对得起这一身官服了!”
一番话,慷慨激昂,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大义”。
“我等,唯黄公马是瞻!”
一场针对薛蟠,实则剑指黛玉和皇帝的巨大阴谋,就此拉开序幕。
几日后,养心殿。
薛蟠正唾沫横飞地向小皇帝和黛玉汇报他近期的“辉煌战果”。
“……太傅,皇上,您是没见着!我领着人往那帮老抠的勋贵家门口一站,只说奉旨来查查他们家有没有‘民间疾苦’,那帮老家伙脸都绿了!一个个抢着往我袖子里塞银票,求我高抬贵手!”
“还有那个镇国公的二公子,前儿个还在酒楼里骂我是皇上养的狗。昨儿个一见我,‘薛爷爷’叫得比谁都亲!还非要把他养了多年的西域舞姬送我府上!”
薛蟠说得眉飞色舞,小皇帝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连日来被朝臣围攻的郁闷一扫而空。
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黛玉却始终神色淡淡,安静地喝着茶。
等薛蟠吹嘘完了,她才放下茶杯,轻声开口:“薛大哥,在京城里作威作福,可还过瘾?”
薛蟠嘿嘿一笑:“过瘾是过瘾,就是忒没劲了些。这帮京油子,都是软骨头,不经吓。”
“那……想不想去个更有劲的地方?”黛玉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您说!去哪儿?”薛蟠顿时来了精神。
黛玉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他。
“两淮,扬州。”
薛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扬州,他太熟了。那是全天下最富贵的地方,也是全天下最要命的地方。
他打开密信,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信是黛玉安插在江南的密探回的。
内容很简单:京中吏部尚书刘铮的亲信,秘密南下,与两淮几位总盐商会面。随后,扬州城便流言四起,说朝廷派了位“败家钦差”,不日将至,是来“大财”的。各大盐商都在摩拳擦掌,备下了无数金银珠宝、古董美人,准备“迎接”圣驾。
“这是个套子。”薛蟠合上信,难得地皱起了眉头,“他们算准了我贪财好色的名声,想把我架在火上烤。我若收了,是贪赃枉法;我若不收,是断他们财路,必然引来疯狂反扑。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小皇帝的脸色也阴沉下来:“这帮老匹夫!竟敢如此算计朝廷命官!”
“皇上息怒。”黛玉依旧平静,“他们不是在算计薛大哥,他们是在算计我们。”
她看向薛蟠,问道:“薛大哥,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