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将一个“要不要脸”的道德问题,变成了一个“值多少钱”的算术问题!
去公开听证会上,跟朝廷辩论“京北铁路”不算“公共利益”?
那是茅厕里点灯——找死!
全天下的百姓都会用唾沫淹死他们!
接受独立评估和公平补偿?
那他们囤积土地、待价而沽、企图敲诈朝廷的如意算盘,便彻底落空!他们能拿到的,只是一个“公平”的市场价,与他们吞天噬地的欲望相比,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
最致命的是,这条路一开,他们内部那脆弱的联盟,瞬间就会土崩瓦解。
果然,当天下午,消息就来了。
联名上告的十几户地主里,已有三家,悄悄派人去了府衙,表示愿意“协商解决”,并且主动申请“独立评估”。
既然敲竹杠横财的指望没了,那还不如早点拿钱走人,卖朝廷一个顺水人情。再跟着范家硬顶,万一被扣上“恶意阻碍国家建设”的帽子,那可就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一群……见利忘义的蠢货!”
范老爷子气得浑身抖,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就在此时,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爷!不好了!北静王府的……总管来了!”
范老爷子一愣。
北静王……他来干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一个身着锦衣的身影已昂阔步而入,正是北静王府总管。
他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微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范老先生,别来无恙啊。”
“奉我们王爷之命,来跟您商量个事儿。”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份地契,轻轻放在桌上,那动作仿佛在放置一枚决定棋局胜负的棋子。
“王爷说了,国事为重。”
“他老人家名下,在风陵渡左近的三万亩薄田,悉数捐给朝廷,用于修建铁路,分文不取!”
轰!
范老爷子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脑中炸开,震得他眼前黑。
北静王……捐了三万亩地?!
这……这是釜底抽薪!
是当着天下人的面,狠狠一耳光抽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
皇亲国戚都带头无偿捐地了,你一个前朝旧臣的学生,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讨价还价?再闹下去,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忠不忠的问题了!
北静王府总管欣赏着范老爷子灰败如死人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哦,对了,王爷还吩咐了。”
“铁路修通后,朝廷将在风陵渡建一座新城。王爷已向户部申请,将新城的商业中心,就规划在原先王府田产的那块地上。”
“王爷的意思是,有舍才有得。今日舍了些田产,是为了明日,在那新城里,建起百座金铺。这笔账,划算得很呐。”
总管说完,端起管家送上的茶,悠然自得地吹着茶叶沫子,不再多言。
一字一句,却如重锤般砸在范老爷子的心口。
他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厚重的背心。
全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林黛玉的“司法解释”,是阳谋,是堂堂正正的规则碾压,让你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