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清高,那是愚蠢!
“呕——”
他猛地弯下腰,出剧烈的干呕。
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像岩浆一样灼烧着他的喉咙和食道。
巨大的羞耻与悔恨,化作最凶猛的潮水,将他彻底吞噬。
他想赎罪!
他要去广州!去战场!去死!
他要亲口告诉林妹妹,他错了!他愿意做任何事来弥补!
可他抬起头,看到的,只有被钉死的门窗,和那排冰冷注视着他的祖宗牌位。
他被困在这里。
像一只被拔了牙、剪了爪的废物。
什么也做不了。
绝望之中,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墙角那张积满灰尘的书案上。
笔墨纸砚,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
是他曾经引以为傲,如今却鄙夷至极的才华。
他想起了那些曾与他交好的梨园子弟,想起了蒋玉菡,想起了那个唱腔婉转、名动京城的琪官。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几近崩塌的脑海里,破土而出,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他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像疯了一样冲到书案前。
他用颤抖的手,燃起了府中仅剩的半截蜡烛,铺开宣纸,用冷水研开早已干涸的墨锭。
烛火摇曳,映着他那张因极致的痛苦与亢奋而扭曲的脸。
他将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房中,不眠不休。
笔尖在纸上疯狂地跳跃着,出“沙沙”的声响。
那不是在写字,那是在用灵魂呐喊,用骨血控诉!
三天后。
一部荡气回肠、悲壮激昂的传奇剧本,在他的笔下,正式诞生。
他给它取名——
《南海恨》。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叫来了那个送东西的小厮,将厚厚一沓墨迹未干的剧本和自己贴身戴了多年的通灵宝玉,一并交到他手里。
“去城南的锦仙班,找班主齐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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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故人贾宝玉,以项上人头作保,以通灵宝玉为押,请他务必将此戏,唱响京城!”
锦仙班,京城最负盛名的戏班子。
班主齐芳看着眼前这份带着体温的剧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贾家倒了,贾宝玉是钦定的罪人,谁沾上谁倒霉。
他本想直接将这烫手山芋扔出去。
可当他看到那块晶莹剔透、宝光流转的通灵宝玉时,心头剧震。
他终究还是接过了剧本,耐着性子翻看了几页。
只看了几页,他那双见惯了风浪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抖。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剧本,眼睛瞪得像铜铃!
奸王卖国,将军喋血,才女救世!
这写的哪里是戏文!
这字字句句,分明就是正在南边生的一切!而且写得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看得他这个唱了一辈子戏的老江湖,都觉得浑身血液在燃烧!
“好!好一个《南海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