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声低语,声音里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震动。
“枪管里,刻了膛线!”
黛玉的心,狠狠向下一沉。
她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明白“膛线”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恐怖意义。
它代表着百步穿杨的精度。
代表着无可匹敌的射程。
代表着现有的一切铠甲都形同虚设。
这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技术。
这是降维打击!
“全都打开!”黛玉的声音因为紧绷而变得有些沙哑。
更多的箱子被撬开。
一箱又一箱的膛线枪,一桶又一桶规格化的纸壳弹药,还有……
他们现了一个由黄铜、齿轮和镜片构成的精密仪器。
远洋航海的眼睛,能在大海上测量经纬,精确定位。
这东西,绝非一个走私集团能染指。
在密室的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他们甚至翻出了几卷用上等羊皮纸绘制的图纸。
图纸缓缓展开。
上面是无数复杂的齿轮、活塞、连杆以及一个巨大的锅炉。
黛玉的瞳孔骤然凝成了针尖!
蒸汽机!
尽管只是不完整的初步设计图,但那清晰的原理构架,她绝不会认错!
一股寒气,从她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走私。
这不是为了牟利的罪恶勾当。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系统、有技术支持的军事准备!
他到底想做什么?他背后的人,又到底是谁?
“搜!”
黛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一寸一寸地搜!把地砖都给我撬开!”
终于,在密室最深处的一面墙壁夹层里,王铁现了一个伪装成砖块的西洋铁制保险柜。
没有钥匙。
潇湘卫用最原始的办法,几柄八磅大锤轮番猛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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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保险柜被砸得扭曲变形,柜门终于被强行撬开。
柜子里,空空荡荡。
只有一卷羊皮纸,静静地躺在正中。
卷轴之上,一枚用火漆封存的,属于某个西洋王室的复杂徽记,在灯火下,呈现出凝固的血色。
临时公堂,灯火通明。
水溶靠坐在铺着厚裘的太师椅上,背后的伤口仍在阵阵刺痛,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锋利。
当那卷羊皮纸被呈现在他面前时,他只看了一眼那枚血红的火漆印,便抬了抬手。
很快,那个被软禁多日的西洋传教士,被带了上来。
传教士脸色惨白,走进这杀气弥漫的公堂,双腿已在不受控制地抖。
他认得高坐其上的北静王,也认得那个如门神般立在王爷身侧的煞星。
但他最怕的,是那个隐在帷幕之后,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女子。
那个仅用几句话,就将他的信仰和意志彻底摧毁的……魔鬼。
“这是什么,你应该认得。”
黛玉的声音从帷幕后传来,清冷,没有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