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人!
她是能洞察人心的鬼!
黛玉端起案几上的清茶,指尖的温度透过杯壁传来,她轻轻吹散了袅袅的热气。
“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在想,一个七岁的孩子,没了父亲的庇护,母亲又无名无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活下去?”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化作最尖锐的冰凌,精准地刺入张大海的心脏。
“万一,废太子的人,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能让你永远闭嘴的绝佳方式?”
“又或者,那些被你黑吃黑过的‘同行’,会不会很乐意去一趟福山县,找翠巧母子,讨一笔陈年的血债?”
张大海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他不怕死。
但他怕儿子死得凄惨,怕那个女人受尽凌辱。
他能想象到,一旦自己嘴硬到底,那些比他更心狠手辣的仇家,会怎样对待他那对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
“……我说。”
张大海瘫软在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骨,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我什么都说。”
他伏下头,用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只求钦差大人,给我的婆娘和娃儿,留一条活路。”
旁听席上,布政使钱谦握着茶杯的手剧烈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满手,他却毫无知觉,只死死盯着那片帷幕,眼神里满是恐惧。
黑鲨,是废太子在南方的第一道闸,是最硬的骨头。
所有人都以为,撬开他的嘴,非得用尽酷刑不可。
谁能想到,竟被那个帷幕后的女人,三言两语,攻心为上,说垮了。
黑鲨的招供,成了一个缺口。
一个让整条腐朽大堤瞬间崩塌的缺口。
水溶一挥手,立刻有书记官上前,将黑鲨拖到一旁详细记录。
接着,第二个海盗头目被押了上来。
这是一个外号“猴子”的瘦小男人,眼珠乱转,显然心思活络。
黛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大海已经招了。”
“他说,去年腊月,是你提议,将一船本该运往京城的私盐,偷偷卖给了福建来的客商,独吞了三万两银子。那笔钱,就藏在你广州城西的老宅枯井里。”
“猴子”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件事只有他和黑鲨两人知道!黑鲨真的全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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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冤枉啊!”他尖叫起来,“是他!是他提议的!我只是从犯!我还知道别的!我还知道钱布政使……”
他话未说完,就被拉了下去。
第三个人犯被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