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将所有凝聚起来的灵能向前轰出,分成了四股,撞击在了贝伦的动力甲上。
贝伦确信,他看见了血花飞溅,剑刃上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自己刺中了敌人,刺进去了至少五英寸。
随后,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一些金属碎块从他的身上飞出,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背后好像撞到了什么,整个人在自由落体状态下感觉飘飘欲仙。
暗鸦子嗣拍在战术头盔上的一掌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们正在坠落,而失去了主炮、见习战巫又被重创的炮艇正在逃跑。
“准备落地!”
暗鸦子嗣大喊了一声,很不客气的踩着贝伦的肩膀全力一跳,减缓了相对下坠度,落地连续滚了三圈,卸去了力道。
而贝伦就没那么幸运了,他重重的砸在地上,动力甲出了哀鸣,他感觉到贝利撒留熔炉启动,错位的骨板正随着他肌肉的牵动而复位,破裂的内脏伤口正在急的愈合,他也感到一股极度的疲惫包裹住了他。
贝伦知道,自己的兄弟一定看到了什么。
因为他听到了一阵独属于暗鸦子嗣的嘶鸣声,像是报丧之鸦。
被直接撕裂的半具灵族尸体从他的眼前飞过,砸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生活的太久了,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太浪费食物了。”
他艰难的爬起身来,看见赤身裸体的暗鸦子嗣紧张的背部肌肉在颤抖,可双手却稳稳的托住了博日格德的脸庞。
“不,不不不~兄弟,你的贝利撒留熔炉。”
这一刻,暗鸦子嗣向帝皇祈祷着,甚至是向万机神、向贝利撒留大贤者祈祷着,那理论上还没有达到恢复时间的贝利撒留熔炉能够成功启动。
奇迹并没有生。
博日格德已经是濒死之躯。
他的战术头盔被切开了一道大口子,未知的高能武器将精金头盔掀开,一块碎片深深的嵌入了他的头骨之中,这一次,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我。。。。。终究是。。。。。没能死在外面。”
这是博日格德最后的遗言。
他并非说自己死在了网道之内,他说的是很遗憾,自己没能脱下这身战甲,再好好奔跑,好好战斗一次。
他已经是一位老兵了,按照赤色洪流的规矩,他有资格脱下这身沉重的精金战甲,穿上动力甲,和战友们一起跳帮,一起战斗。
泰坦般的机械轰鸣声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暗鸦的哀鸣。
贝伦勉强走到了博日格德的身前,他看着他饱经摧残的面部,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他。
那是在黑暗灵族的囚笼车上,他从苏安脑膜导致的睡眠中醒来,他身上的伤势已经自我愈合了一些,但黑暗灵族给予的他的痛苦让他第一次有些共情打上屠夫之钉的吞世者。
随后,那里生了爆炸。
一队赤色洪流的战士杀入了那艘飞艇,将敌人杀了个精光,那时候,他们还有三个人。
“你好,银之剑的兄弟。”
一位他没什么印象的战士说道。
“哈,如果我们能出去,我邀请你来我们战团坐坐,你会喜欢那里的。”
是博日格德的声音,贝伦无论怎么回想,都无法想起当时他的表情。
“博日格德死了。”暗鸦子嗣下达了这个艰难的结论。
“不,他没死。”
贝伦咳出了一口鲜血,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我们得接受这一切,我知道这很让人难过。”
“给我准备黑暗圣餐仪式。”
在暗鸦子嗣惊讶的目光中,贝伦将自己的战刃插在了地上,距离现实世界一步之遥的地方。
“最后一位银之剑战团的战士在此阵亡,从此以后,我就是博日格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