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内灯火通明,军营整齐,操练声、锻造声、号令声不绝于耳。三万守军,皆是武魂帝国精锐,士气高昂,戒备森严。
而在关隘中央最高的一座碉楼顶部,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负手而立,遥望南方天斗城的方向。
那人身穿暗金色的厚重铠甲,没有戴头盔,花白的短如钢针般根根直立,面容如同刀劈斧凿般刚毅,深刻着岁月和风霜的痕迹。他站在那里,就如同脚下这座雄关一样,厚重、沉稳、不可撼动。
镇岳斗罗,程破山。
九十五级防御系级斗罗,武魂“镇岳山魄”。
焱铭能清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出的恐怖魂力波动,如同沉睡的火山,平静之下蕴藏着毁灭性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的气息与整座铁脊关、与龙脊山脉的地脉隐隐相连,仿佛他就是这片大地的一部分。
在这里与他战斗,他的实力恐怕能挥出九十六级,甚至九十七级的水平。
焱铭深吸一口气,不再隐藏。
他展开龙翼,从峰顶缓缓滑翔而下,落在碉楼前方的平台上,距离程破山不足三十米。
几乎在他落地的瞬间,碉楼周围阴影中,数十道强横的气息锁定了他!至少十名魂斗罗,三十名魂圣,还有更多魂帝级别的气息在快靠近!
但程破山只是抬了抬手。
所有气息瞬间收敛,如同从未出现。
“龙皇传承者,焱铭。”程破山转过身,目光如古井般平静,看着焱铭,“你比老夫预料的,来得快了一些。”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岩石摩擦。
焱铭心中微凛——对方果然知道自己会来。
“镇岳斗罗既然在等我,想必也知道我为何而来。”焱铭不卑不亢。
“劝降?还是刺杀?”程破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是前者,你可以回去了。如果是后者……老夫虽然年迈,但还没到提不动刀的时候。”
话音落下,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那不是魂力压迫,而是纯粹的“势”的碾压,仿佛整座龙脊山脉的重量都压在了焱铭肩头!
焱铭脚下地面微微龟裂,但他腰杆挺得笔直,暗金色龙瞳中火光流转,龙皇之躯硬抗着这股威压,寸步不让。
“我不是来劝降,也不是来刺杀。”他声音平稳,“我只是想问问镇岳斗罗,二十年前,你在关前立下的血誓,可还作数?”
程破山瞳孔骤然收缩!
二十年前,他初封镇岳斗罗,接掌铁脊关兵权。在关前,他以血为祭,向天地立誓:“程破山在此,关在人在,关破人亡。此生镇守国门,绝不让外虏踏足天斗寸土。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世不入轮回!”
当时见证者,有边军将士,有天斗皇室使者,还有……他的独子,年仅十岁的程铁心。
“你……怎知此誓?”程破山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王啸山将军告诉我的。”焱铭直视他的眼睛,“他还告诉我,四年前,你的儿子程铁心,在边境冲突中战死,尸骨被星罗帝国掳走,至今未归。”
程破山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所以他用你儿子的尸骨威胁你?”焱铭继续追问,“还是用别的什么?”
沉默。
碉楼顶只有呼啸的风声。
许久,程破山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三个月前,武魂帝国派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教皇殿的使者,带来了教皇比比东的亲笔信和承诺——只要我打开关门,便封我为世袭罔替的‘北境王’,享无尽荣华。”
“另一个……”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是暗影神殿的‘招魂使’。他带来了……铁心的一缕残魂。”
焱铭心头一震。
“招魂使说,他们从星罗帝国手中得到了铁心的尸体,用秘法提取了残魂。只要我配合,他们可以在战争结束后,用‘转生之术’为铁心重塑肉身,让他……复活。”
程破山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夜空,仿佛想从那里找到答案:“我一生守关,无愧于国,却有愧于家。铁心娘走得早,我把他带在身边,却没能护他周全。他死的时候……才二十四岁。”
“所以你用国门,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复活承诺?”焱铭声音低沉。
“不然呢?!”程破山猛地看向焱铭,眼中爆出骇人的光芒,“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家族?我程家三代镇守边关,男丁死伤殆尽,只剩我一个老朽!国家?天斗皇室昏庸无能,内斗不休,雪夜大帝猜忌边将,克扣军饷,四年前若不是他决策失误,铁心怎么会死?!我守了二十年,守来了什么?家破人亡!白人送黑人!”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积压了数十年的愤懑和悲痛。
“你说,我为什么还要为这样的国家守下去?凭什么?!”
焱铭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程破山情绪稍缓,他才缓缓开口:“镇岳斗罗,你说的这些,或许都是事实。天斗皇室有昏聩,朝政有腐败,边军有委屈。”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你打开国门,放进来的,是什么?”
“是武魂帝国的铁蹄!是暗影神殿的阴影!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焱铭上前一步,眼中火焰燃烧:“你只看到了皇室的昏庸,却没看到凛冬城五万军民在饥寒中死守!你只想到了儿子的复活,却没想过关破之后,有多少父亲会失去儿子,多少孩子会失去家园!你镇守铁脊关二十年,保护的不是某个皇帝,不是某个家族,而是关后千万百姓的安宁!”
“暗影神殿的转生之术?”焱铭冷笑,“那是用无数活人灵魂和鲜血献祭的邪法!就算他们真的复活了程铁心,那也不再是你的儿子,而是一个被虚无侵蚀的怪物!你愿意看到他在黑暗中痛苦挣扎,最终变成毁灭世界的帮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