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眼中却燃着火光。
身后,一道完整的逆向金纹已成型,与原先正向足迹并列田埂两侧,如同阴阳双脉,彼此平行,却始终不交。
可就在他停下脚步的刹那——
两道金纹同时亮起,光芒冲天而起,照得四野如昼。
紧接着,它们如龙蛇交汇,猛然碰撞于锅井旧址正中心!
天地震动。
整片田野骤然明灭三次,如同心脏跳动。
一声极轻、极远的“咚”响彻识海,仿佛一口古锅的盖子,轻轻落在了灶沿之上。
那一瞬,少年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饥荒年间枯瘦的手捧起半碗糙米;
老农跪在干裂的土地上,将最后一点口粮埋进土里;
孩童围坐在熄灭的灶台旁,数着星星等饭熟;
还有无数双脚,赤足、破履、草鞋,在这片土地上来来回回,走出一条用命填出来的活路。
“原来……我们吃的每一口饭,都是别人走过的路。”少年喃喃,泪水滑落。
而在十里之外的山岗上,洛曦凌空而立,曦光长裙随风猎猎。
她早在三日前就察觉地脉异常,亲自以曦光探查,却现那些留存的并非单纯能量残痕,而是被亿万次炊烟熏染、被千万人心念浸透的“集体意志”。
这些念头本已沉寂,却被回溯仪式唤醒,开始自重组,逆向流动,如同一封封写给天地源头的长信,穿越岁月,终于寄出。
她闭目共鸣,识海翻涌,看见了更深层的真相——
南荒地脉,早已孕育出朦胧意识。
它不说话,是因为没人愿意回头听它说。
直到有人开始倒着走路。
“原来它一直想说话……”她指尖微颤,声音轻若呢喃,“只是等我们回头。”
话音未落,远方金光炸裂,三明三灭,那一声“咚”穿透虚空,竟让她体内的混元之气为之一震!
太乙金仙的瓶颈,松动了!
她猛地睁眼,望向锅井旧址方向,瞳孔深处映出一片沸腾的地纹。
“这不是结束……”她低声自语,“是开始。”
而在村东最老的那间茅屋前,一根磨得亮的桃木拐杖突然从墙角滚落。
屋内,老农惊醒,喘息未定。
他梦见了三十年前的旱年,自己跪在龟裂的田里,捧着一把死土,哭得像个孩子。
而此刻,窗外风起,稻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门。
老农拄着那根磨得亮的桃木拐杖,步履蹒跚地穿过稻田小径。
夜露打湿了他的裤脚,寒意顺着腿骨爬上来,可他浑然不觉。
他只看见田埂中央,少年正背对着夕阳残照,一步、一步,倒着行走。
“胡闹!”老农怒喝一声,声音沙哑如裂竹,“谁教你这般邪术?饭修求的是烟火温养、五谷归真,不是装神弄鬼!你这是在亵渎土地!”
少年身形微颤,却没有停下。
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脚底金纹便黯淡一分,而身后泥土上浮现出的新金纹却愈柔和明亮,宛如晨曦初照的河面,静静流淌。
老农气得脸色涨红,一瘸一拐冲上前去,想要拽他回来。
可就在他踏上两道金纹交汇之处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