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力破之,戾气必将爆,祸及方圆千里;若放任不管,则此地永堕死寂,成洪荒文明扩张的盲区。
她陷入沉思。
苏辰所创之道,讲求顺应自然,借众生日常之力,润物无声地重塑天地根基。
可如今面对的,是“自然本身的伤口”。
这道伤疤横亘万年,早已与大地融为一体。
顺其自然,等于默许荒芜;强行干预,又违背道心。
何解?
就在此时,她的神识捕捉到一个画面少年跪在石坡上,双手捧土,额头渗汗,目光却坚定如铁。
他身后,是几十趟踩出的小径,每一筐土,都是从十里外背来的沃壤。
而老农站在田埂边,望着稻穗微微点头,眼角有泪光闪动。
那一刻,洛曦心头猛地一震。
她忽然明白——
或许,真正的道,并非非要斩断过去才能迎来新生。
有些伤,不需要去“破”,只需要被“覆盖”。
就像灶灰覆土,虽不能祛除腐朽,却能让温暖重新落下根须。
就像少年的脚步,虽未踏出金纹,却比任何神通都更接近“修行”的本质。
她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苏辰当年立于金鳌岛上的身影。
无敌领域笼罩八荒,他说“我此法,为天地立心,为生灵立命。”
原来,所谓救赎,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施予,而是让每一个凡人,都能在自己的土地上,端起一碗热饭,安然吐纳。
那么现在——
面对这片被遗忘的土地,是否也该换一种方式唤醒它?
洛曦站起身,走向屋外那口枯井。
井底幽深,映不出星月,却仿佛藏着万千沉眠的呼唤。
她挽起衣袖,指尖轻轻划过手腕,一滴鲜血坠入井水,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血,一滴。
坠入枯井的刹那,仿佛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惊天动地的轰鸣,也不是大道共鸣的钟鼓齐鸣。
只是一圈涟漪,微不可察,却如针尖刺破了万古沉寂的膜。
洛曦立于井畔,指尖仍在渗血,她却恍若未觉。
曦光血脉在体内悄然流转,却不外放半分威势。
她以血为引,以井水为媒,仿着人间炊妇淘米的姿态,轻轻搅动、揉洗、洒落——血水顺着她的指缝流淌,混着浊泥,如细雨般洒向金鳌岛祭坛外投影出的石脊原虚影。
她不是在施法,而是在“过日子”。
就像老农撒下灶灰,就像少年背土上山。
这才是苏辰所传之道的真意修行不在飞天遁地,而在一日三餐之间;救赎不在斩妖除魔,而在让荒土生出一碗热饭。
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