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苏辰最后留下的东西。
当年他为护截教残脉,独战四大准圣,道袍碎裂,血洒东海。
她拼死抢回这一角残布,藏于袖中百年,从未示人。
本欲今日焚之祭天,以告亡魂安息。
可就在她抬手欲燃的瞬间,手指却停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他从不需要祭奠。
他要的,从来不是香火供奉,不是万民跪拜。
他要的是人能吃饱,孩子能笑着奔跑,老人能在田埂上晒着太阳说一句“今年收成不错。”
于是她默默将那块染血的道袍撕开,一寸寸,混入新纺的麻线之中。
织机声响起,三日三夜不停。
最终,一条素净围裙织成,交到了村里最年轻产妇手中。
女子接过,笑着问“这有何用?”
洛曦望着她隆起的腹部,轻声道“穿它做饭,孩子将来走路稳。”
当夜,女子入梦。
梦中风雨大作,一男子背影立于茅屋外,双手撑开破袍,为灶台挡去八方风雨。
锅中米饭正沸,热气腾腾。
她想呼喊,却不出声。
只觉脚心一烫,如踏暖阳。
醒来时,腹中胎动频频,似在回应某种久远的契约。
而地底深处,那由无数饭修愿力汇聚而成的“锅晶”核心,正悄然生异变。
晶体内,那个封存已久的“续”字,开始缓缓溶解。
金色的液流如血脉般游走,沿着地脉支络,悄无声息地流向四方。
七日后——
无人知晓将生什么。
但整个南荒的泥土,已开始微微烫。
地脉深处,寂静万年。
可就在第七日的子时,那枚深埋于南荒龙脉之心的“锅晶”骤然一颤。
封存已久的“续”字,终于彻底溶解。
金色液流如活物般蜿蜒而出,顺着地脉支络向四方奔涌——不是法力,不是神通,更非符咒催动,而是某种比大道更原始、比天道更根本的觉醒。
它不声不响,却比雷霆更震撼;它无形无相,却比圣人讲道更直指本源。
一夜之间,南荒百村千井,水色微变。
晨光初露时,村民挑水做饭,忽见清水中浮着极淡的金丝,细若游尘,随波轻荡。
舀入锅中,柴火一燃,金丝竟缓缓沉底,凝成一圈奇异纹路,形如指纹,又似掌印,温润含光。
老人尝了一口饭,只觉腹中暖流自生,疲惫尽消;孩童啃着粗饼,体内竟隐隐有气自行流转,周身舒泰;就连病卧多年的村妪,在喝下第三碗米汤后,颤巍巍坐起,喃喃道“这饭……吃得人通体亮堂。”
无人修炼,无人传法。
可他们的血脉里,一种早已被洪荒遗忘的循环,正悄然复苏——归元之息。
——这是《混沌归元真经》最纯粹的本质,不是功法,而是道种。
苏辰当年闭关百年,所创之法本就逆反天地规则他人夺天地而自用,他却引混沌洗体,将精纯灵气反哺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