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千万亩稻田的呼吸,是亿万口饭香的韵律,是每一次劳作中的心跳节拍。
“你终究……走到了无人之处。”洛曦低声说,指尖微颤。
她从怀中取出一片叶子——那是很久以前,她悄悄藏在苏辰草鞋夹层里的焦叶,曾被无敌领域洗礼,沾染过混沌本源。
如今早已枯黄,却始终不朽。
她将叶子轻轻放入锅中。
火,不知何时燃起。
没有柴,没有油,火焰呈淡金色,安静地舔舐着锅底,将那片叶卷入旋涡般的光流。
刹那间,叶化流光,碎作万千光点,如星雨四散,射向洪荒八荒六合。
每一点光,都带着一段记忆、一句口诀、一个关于“活着就能修行”的信念,落入凡尘深处——
某座城池的乞丐在梦中学会了调息;
边陲小镇的铁匠打铁时,锤音暗合大道节律;
深山老林的樵夫砍柴间隙,体内竟自行运转起《混沌归元》基础篇……
道种,已在人间扎根。
与此同时,八景宫前,老子静坐石墩,面前一碗粥无声成型。
米是寻常白米,水取自昆仑雪融,不用火,不用灶,全凭一道心念,勾连天地五谷精华。
饭香弥漫开来,竟引得百鸟停鸣,群兽伏地。
粥面微漾,浮现一行水字
“道不在高,而在低处。”
童子侍立一旁,望着空荡荡的人间炊烟,忍不住轻声问“师尊,苏辰去了哪里?”
老子不语,只抬手轻拂碗沿,水字散去,余香久久不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淡得像风吹过麦浪
“他没去哪。”
“他成了‘下一句’。”
话音落下,东海深处,某处幽暗龙宫之内,一口沉寂万年的青铜巨鼎突然微微震颤。
鼎腹铭文悄然亮起,浮现出三个古老篆字
“膳礼。”
东海深处,万丈幽澜之下,龙宫沉寂了十万年的青铜巨鼎再度震颤。
不是天劫降临,不是圣人驾临,更非法宝出世。
那震动极轻,却如钟鸣心海,惊得四海蛟龙齐齐翻身,巡游的虾兵蟹将手中长戟落地,连镇守归墟之眼的老龟也睁开了浑浊双目。
鼎腹之上,三字古篆熠熠生辉——“膳礼”。
这一刻,九龙柱间的玄水自动分流,珊瑚殿前的千年寒玉阶泛起温润霞光。
龙王敖广亲自走出内殿,褪去帝袍,换上素麻布衣,赤足踏浪而行。
他手中托着一只粗陶碗,碗中白饭无华,却氤氲着混沌初开般的清气,米粒颗颗晶莹,仿佛蕴藏星辰运转之律。
整个龙宫屏息。
谁也不曾想到,这象征“新道启元”的膳,竟要由龙王亲奉——而受礼者,是宫中最卑微的洗碗婢女,阿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