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在此中,不在手中。
与此同时,北方千里外的“饭议堂”正爆一场前所未有的争论。
两村修士为《挑担运炁法》的呼吸节奏争执不下。
一派主张快吸急吐,借步伐节奏催动周天循环;另一派则坚称应缓进慢出,效仿春耕秋收,养神为先。
双方唇枪舌剑,难分高下,最后干脆立约“以田论道!”
各选百亩荒地,依本村心法耕作七日,看谁地产量高、土质优。
第一日,快派气势如虹,担子飞舞,呼吸急促如鼓点,灵力流转迅疾,翻土度远对手。
第五日,慢派土地开始泛起淡淡金纹,像是地下埋了星光,踩上去松软回弹,禾苗虽矮,根系却深扎三尺,隐隐与地脉共鸣。
第七日清晨,结果揭晓——
快派亩产高出三成,但土壤干硬龟裂,灵气枯竭,农夫个个面色苍白,显然透支己身强行催熟。
慢派产量平稳,更重要的是,收割后土地自动涌出清泉,滴落之处,竟生出一朵朵半透明的灵稻花,随风摇曳,清香扑鼻。
围观群修鸦雀无声。
良久,一名老金仙仰天长叹“我们争了一万年的‘上乘功法’,原来……道不是争出来的。”
“是种出来的。”
风穿过南荒村落,吹过干涸古井,拂过金鳌岛上的铁锅,掠过北方新开的灵田。
苏辰仍坐在牛背上,衣衫褴褛,满脸风尘,仿佛只是一个路过歇脚的行脚僧。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掌纹已近乎消失,皮肤粗糙如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泥屑。
昨夜梦境中,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条地脉,蜿蜒穿行于九州之下,听见亿万生灵的心跳与呼吸,皆与他的脉动同频。
洛曦走到他身边,递来一碗刚煮好的白米饭。
“吃吗?”
他接过,轻轻吹了口气。
热气袅袅上升,在空中扭曲片刻,竟隐约凝成一行字迹,转瞬即散。
那是《混沌归元真经》从未记载的一句口诀——
“粒米藏宙,寸土载道。”
他笑了,笑得像个终于回家的孩子。
然后,他缓缓起身,将碗放在石上,转身离去。
脚步很轻,没有回头。
而在远方,一处无人知晓的荒谷深处,土地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什么。
荒谷无名,深陷群山褶皱之间,连飞鸟都不曾踏足。
风从四面八方灌入,卷着湿土与枯草的气息,像大地在低语。
苏辰走得很慢,脚步却极稳。
他的布鞋早已磨穿,脚底茧厚如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地脉轻轻应和。
他肩上背的行囊空了——经书传尽,法理散于人间,连那枚自穿越之初便随身携带、从未动用的【洪荒救赎系统】初始令牌,也成了他此行唯一的行李。
他在谷底中央停下,蹲下身,用手一寸寸挖开泥土。
指节崩裂,血混着泥,但他没有唤灵力,也没有召天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