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在火焰中化作万千金丝,如龙蛇游走,尽数融入锅中米饭。
蒸腾热气升腾而起,氤氲之间,竟浮现出无数身影耕田的老农、织布的妇人、挑水的孩童、打铁的匠师……他们没有念咒,没有结印,只是做着最寻常的事,可每一个动作,都隐隐与大道共鸣。
一名少年捧起一碗饭,颤抖着吃下第一口。
忽然跪地,泪流满面。
“原来……吃饭,就是在念经。”
全场死寂。
继而,有人跪下,有人痛哭,有人仰天长啸。
道不在天上,不在玉简,不在讲坛。
道在人间烟火里,在每一口呼吸、每一次劳作之中。
七日后夜半,金鳌岛外海风骤停。
老子踏波而来,白衣胜雪,太极图悬于肩头。
他走入晒场,默默接过那口铁锅,架火,添水,将太极图轻轻放入锅中。
火光摇曳,汤水翻滚。
七日七夜,无言熬煮。
第八日黎明,盖启。
太极图不见,唯余一碗银光流转的浓汤,清香弥漫,竟引动方圆百里草木自吐纳。
老子舀出十小碗,递给守在一旁的十名凡童。
孩子们饮罢,沉睡一夜。
翌日清晨,他们拿起树枝,在泥地上随手画出《犁田十八式》的改良图解——误差率比原版低六成,且每一道线条都暗合地气流动之势,连赵公明亲临查验,都惊叹“此非人力所及,乃天地自授!”
老子抚须,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低语如风
“从前我炼阴阳,以为平衡在两仪相济。如今才懂……真正的道,是在这一碗饭里——能不能让所有人吃饱。”
风起,稻浪翻涌。
苏辰立于山巅,望着三界万象更新,唇角微扬。
而他的使命,或许……也快到了尽头。
三个月后,海外有修士驾云而来,眉目凌厉,质问声震动虚空
“如今人人可讲道,村妇能立法,童子可定规!法度混乱,秩序崩解,岂非重回蒙昧?!”
苏辰不答。
只转身,缓步前行。
“随我来。”三个月后,海外风雷骤起。
一名身披玄金道袍的修士踏云而来,眉心竖瞳开阖,周身缠绕着九道禁制符链,乃是上古遗族中以严律治道闻名的“天刑子”。
他立于虚空,声如裂帛“苏辰!今洪荒大乱,村妇执言可改天机,童子嬉戏竟定法度!耕田之谣、炊饭之语皆称‘真经’,你毁典焚简,废会散坛,纵容凡俗僭越大道,岂非要令万古修行回归蒙昧?!”
话音未落,三千里外有数十道遁光齐至,皆是秉持旧法的保守大能。
他们立于云端,冷眼俯瞰金鳌岛——昔日万仙来朝的圣地,如今竟无一人打坐参玄,唯见稻浪起伏,炊烟袅袅,偶有老农扛锄而过,口中哼着改良《吐纳十八拍》的小调。
苏辰站在晒谷场边,赤脚踩在温热的泥土地上,听罢冷笑不语。
他只轻轻拂袖,转身迈步,“随我来。”
一行人紧随其后,穿云破雾,降落在南疆一处偏僻山村。
正值午时,家家户户揭锅喷香,米粥滚沸之声如细雨敲瓦。
村民们并未因众仙降临而惊慌,反而热情招呼“来了便一起吃,新稻刚收,饭里还带着曦光晨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