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圣人同台?
让一个凡人,站在鸿钧亲传弟子身旁讲道?
这不只是僭越,简直是颠覆天序!
“荒谬!”一名长老拍案而起,“道统传承,岂容市井俚语玷污?”
“你可知什么是道?”苏辰反问,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是高台上的经文?还是百姓灶台上那一缕蒸腾的热气?”
他抬手指向铜牌之一“这位老农,用《节气耕修表》让三万人免于饥荒。他的道,救不了自己飞升,却能让十万生灵活下来——这样的道,不该被听见吗?”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晃悠悠从田埂走来。
草鞋破旧,裤腿沾泥,肩上还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
正是通天教主的化身——“老通”。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黄牙“吵啥呢?不就是讲个道嘛。”
所有人肃然行礼。
老通摆摆手,走到苏辰身边,盯着那块写着“头味”的木牌看了许久,忽然点头“我当年收徒也看根骨,灵根纯不纯,悟性高不高……现在才明白。”
他顿了顿,将锄头往地上一顿,震起一蓬尘土。
“能喂饱人的手,才是最好的根。”
一句话,如钟撞心。
许多弟子低头沉默,有人眼眶微红。
场“民言道坛”开讲那日,天未亮,南荒老农已拄拐登台。
他不会御风,也不会避雨,全靠一双布满茧子的脚走了七日七夜。
登上高台时,衣衫尽湿,膝盖渗血。
台下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人,大多是来看笑话的散修。
老农也不恼,清了清嗓子,开口便是土话“俺不懂啥叫周天运转,就知道二十四节气咋伺候庄稼。”
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表格,《二十四节气耕修对照表》。
“春分那天犁地,得深三寸。为啥?因为地气往上走,人呼气也该跟着提……一犁一吸,一退一呼,干完一亩地,比打坐还顺。”
起初无人在意。
直到他说出一句“春分吐纳宜随犁深,三寸为一轮。”
台下角落,一名闭关三十年未能破境的玄仙猛然睁眼。
体内停滞多年的周天,竟随着这句话的节奏,自然流转起来!
“轰——!”
灵气冲体,霞光自毛孔迸,瓶颈应声而碎!
他当场跪地,泪流满面“原来不是我们修错了法……是以前的法,根本不管活人怎么喘气!”
消息一日传遍三十三重天。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拂袖震碎玉阶。
西方极乐,接引准提对视苦笑“此子引凡人言道,是在断我等香火根基啊……”
紫霄宫中,鸿钧睁开一线眼缝,低语“道……真的只能由圣人说吗?”
而在金鳌岛深处,洛曦静立于九十七处道基投影前。
她双眸泛起淡淡曦光,如晨星初燃。
每一处铜牌背后,都连着一条微弱却坚韧的道痕,那是百姓实践新法后,在天地间刻下的真实印记。
忽然,她瞳孔一缩。
当南荒老农登坛讲法的刹那,对应道基的道痕,竟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