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炼体’……”通天喃喃,眼中骤然爆出前所未有的神采,“不是用力量锤打肉身,而是让肉身去承载天地运行的节律!”
第七日清晨,苏辰再次巡查田亩。
沿途所见,令人欣慰。
有弟子用符箓催谷却不越界;有凡妇以歌声助苗生长,音律暗合五行;更有老仙蹲在沟边,研究如何引东海潮汐灌溉药田。
而在通天那片田头,多了一块新立的小碑,朴素无饰,只刻几行小字
耕者老通
进度破土七分,心静一分
更奇异的是,每当通天挥锄落地,地底便逸散出一丝极细微的道韵波动,如同钟磬余音,扩散四方。
附近正在修炼的弟子无不感到功法流转顺畅几分,连盘坐时的心魔杂念都少了。
洛曦悄然降临崖顶,银随风轻扬,指尖曦光如丝探入地脉。
她眸光微闪,低声道“他在用身体写经……每一锄,都是一个字。”
苏辰默然良久,终于轻叹“所以他才最适合当第一个耕者。”
就在这时,天边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苍穹,不知何时聚起了厚重乌云,层层叠叠压向海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压迫感。
风起于东,卷着咸腥气息扑来,吹得木牌哗啦作响。
暴雨将至。
苏辰抬头望天,眉头微蹙。
新播的种子尚未扎根,若遇狂雨冲刷,怕是要毁于一旦。
他转身欲下令加固田垄,却见通天已放下锄头,缓缓站直身躯。
他没有回棚,也没有召法护田,反而抬头看向翻涌黑云,嘴角竟勾起一抹笑意。
紧接着,他脱下外袍,随手一扔,赤着上身,迈步走向田间最脆弱的几处缺口。
雨点,开始落下。
暴雨如天河倒悬,倾盆而下,砸在金鳌岛西坡的田埂上,溅起一片片泥浪。
狂风裹挟着海腥味横扫荒原,木牌哗啦作响,几块未钉牢的已被卷飞出去,在泥水中翻滚。
“快!盖油布——”
“秧苗要被冲走了!”
弟子们惊呼四散,扛着防水符帛、灵蚕丝毯奔走抢护。
一时间法光闪烁,符箓纷飞,可面对天威般的暴雨,那些平日引以为傲的神通竟显得如此苍白。
泥土迅松软塌陷,沟渠泛滥,新播的种子随水流漂浮,眼看半月心血将毁于一旦!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赤膊身影逆雨而行。
是通天。
他没有祭法宝,也没有召云止雨,反而迎着瓢泼大雨,一步步冲入最脆弱的田垄缺口。
双脚深陷泥沼,双臂张开,以肉身挡在水势最猛的凹口前。
雨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冲刷而下,每一道肌肉都在颤抖,却纹丝不动。
“老君讲‘上善若水’,今日我便以身为堤,与水共道!”他大吼一声,声震长空,竟压过了雷鸣!
随即他高举双臂,指向高地“挖渠!往东南三丈斜坡引水!别堵——要疏!让水自己找路!”
几名年轻弟子愣住,但苏辰站在山岗高处,眸光骤亮“他说得对……水性就下,逆势而抗是凡夫之法,顺势而导才是大道。”
“听教主的!”洛曦清冷的声音划破雨幕,曦光自她指尖流转,化作一道道细韧的光丝,在泥地中勾勒出最佳引流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