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抬头望着炊烟袅袅升空,眼神一闪,竟折下一根枯枝,在空中以烟为墨,划出三笔——
圆、斜钩、点。
三笔落下,天地骤静。
竹简爆出璀璨银光,光芒冲天而起,凝聚成一片浩瀚星图,横亘苍穹!
星河流转,银河倾斜,群星排列成前所未有的阵列,仿佛诉说着某个被遗忘的纪元。
苏辰仰凝视,心头剧震。
这星图……他认得!
那是他初来洪荒时,灵魂坠落之地——当年那株即将被混沌磨灭的先天灵根,就葬在那里。
彼时天地未明,星辰错位,唯有那一处荒芜谷地,曾因他的死亡而引过一次微弱的时空涟漪。
而现在,这片星图正精确标注着那个坐标。
仿佛在说你死了,但我们记得。
风起了。
苏辰立于高台,衣袍猎猎,眼中却没有恐惧,没有狂喜,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清明。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系统早已悄然离去,圣人也将陆续退场,封神大劫的阴影正在远去。
而在这片饱经战火、灵气枯竭的洪荒大地上,一种全新的道基,正从凡人的呼吸、劳作、欢笑与苦难中萌芽。
这不是旧秩序的延续,而是文明本身的跃迁。
他转身,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不封,不毁,不限。”
“设‘问道试炼场’,七日内开放三界通道,凡有志解道者,皆可入境。能解一字者,记入《未来道籍》,赐混沌归元真经全篇,并授编经阁讲师之职。”
话音落,万籁俱寂。
随即,四海沸腾。
昆仑墟闭关的老剑修睁开了眼,西方八德池畔的僧人放下了经卷,就连一向避世的妖族祖庭,也派出九尾祭司连夜启程。
一场不属于圣人的问道狂潮,悄然席卷洪荒。
夜深人静。
编经阁恢复沉寂,唯有那竹简依旧悬浮原地,静静旋转,像一颗等待破壳的心脏。
屋檐下,一片落叶缓缓飘落,恰好停在门槛前。
无人看见,那叶脉之中,竟隐约浮现出与竹简上相似的涂鸦纹路,一闪即逝。
而在遥远的八景宫中,老子独坐蒲团,掌心托着一块残缺的陶片。
它原本是一只纸船烧尽后的灰烬所化,如今却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他缓缓起身,踏出宫门。
青牛不疾不徐,走向金鳌岛的方向。
月色如霜,铺满海面。夜色如墨,金鳌岛万籁俱寂。
唯有编经阁上空,那卷悬停的竹简仍在缓缓旋转,乳白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海风拂过,带不起一片浪花——仿佛整个洪荒都在屏息,等待某种不可言说之物的降临。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踏月而来。
无鼓自鸣,无雷自震。
青牛四蹄无声,却每一步都令天地气机为之凝滞。
老子白衣胜雪,眉心一点玄光隐现,掌中托着半块残缺陶片,色泽温润如玉,纹路却斑驳如灰烬重铸。
他未通报,未开口,径直走入编经阁前。
苏辰早已等候多时。
他立于高台,目光平静地迎向这位三清之、人教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