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撰天道,逆乱纲常,罪不容赦!”
玉帝旨意落下,万雷齐动,誓要焚尽所有稿件。
岛上众仙色变,欲结阵迎敌。
唯有苏辰,负手而立,神色不动。
他只轻声道“童子,取稿,挂棚。”
下一瞬,数百份手稿被麻绳串起,悬于饭棚顶上,在海风中猎猎翻飞。
字迹或工整或潦草,内容或深邃或天真,此刻却共同组成一面旗帜,迎向苍穹雷霆。
雷云咆哮,第一道紫电劈下——
却在即将触碰到稿件的瞬间,戛然而止!
只见岛外海域,不知何时已聚满了人。
渔夫、农妇、樵子、书生……手持油纸伞,肩并肩站成一片人海。
他们没有法力,没有神通,只是默默抬头,用肉身挡住风雨。
“我们的字!”有人嘶吼,“你们不准烧!”
“这是我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少!”
声浪如潮,冲上九霄。
雷光在空中盘旋三圈,最终轰然溃散。
云端之上,老子不知何时现身,抚须低语“天雷也不敢劈人心。”
风渐歇,云渐开。
金鳌岛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生。
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第六夜将至。
苏辰独坐碑林深处,膝上放着一卷空白玉轴,手中握着一支凡铁所铸的笔,笔尖蘸着井水,泛着微光。
他望着满天星斗,轻声道“今日不讲道。”第六夜,月隐星沉。
金鳌岛碑林深处,万籁俱寂,唯有海潮低吟,如远古的呼吸。
苏辰端坐石台之上,膝上横着一卷空白玉轴,无名,无字,仿佛从未被书写过,却又似承载了三界众生最原始的呐喊。
他手中握着一支凡铁所铸的笔,锈迹斑斑,是岛上老铁匠昨日送来的“废料”。
笔尖蘸的是井水——不是灵泉,不是甘露,就是寻常百姓日日取用的那一口老井里的水,清冷、微浊,带着泥土的气息。
风掠过林梢,吹动他素白衣角,也吹动了那尚未落墨的玉轴边缘。
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自他周身缓缓扩散,那是无敌领域最后的余韵,如今已不再护他一人,而是悄然化作一道无形屏障,笼罩整片碑林,将此地与天机隔绝。
“诸位。”苏辰起身,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雾,落入每一个角落,“今日不讲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有樵夫粗糙的手掌,渔女冻红的指尖,稚童攥紧的竹片,书生颤抖的笔杆……他们来自四海八荒,有凡人,有散修,有截教外门弟子,甚至还有偷偷溜出天庭的扫云童子。
“我们写道。”
话音落下,天地骤然一静。
第一人上前,正是那南荒樵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