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笺——那材质竟是混沌丝织就,乃当年鸿钧讲道时残留的至宝,坚不可摧,万法不侵。
纸上仅八字
“无为而无不为。”
字如古钟,意蕴深远,仿佛蕴含大道至理。
守册老农眯起浑浊双眼,细细读罢,沉默片刻,提笔朱批三字
“不及格。”
满场哗然!
圣人之言,竟被批为“不及格”?!
却不料,老子只是微微颔,神色平静如初。
下一瞬,他当众撕去那卷混沌丝素笺,轻叹一声“执相了。”
随即,他另取半页黄麻粗纸,蹲在棚角石凳上,提笔写下一行小字
“昨夜梦见牛跑了,我很急。”
字拙,意朴,毫无玄机。
守册老农接过一看,点头“通心,过关。”
话音落,西漠沙暴骤停,万里黄沙平息如镜。
一头老牛自风暴中心安然走出,晃了晃头,径直归圈。
民脉轻颤,法则微动——一条新的潜规则悄然生成真意胜玄言,情动方可通天。
苏辰端坐堂中,眸光深邃。
他望着老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明悟更进一步
真正的道,不在高台讲经,不在口吐莲花,而在一念真实、一情不伪。
而这世间,终将属于那些敢于写下“我想看见”、“我很急”、“你回来好吗”的人。
风拂过长棚,吹动万千纸页,沙沙作响,宛如天籁。
而在遥远的玉虚宫、碧游宫、西方极乐……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片东方海岸。
十二金仙之中,有人冷笑,有人沉思,有人已然动摇。
多宝道人立于山门之前,望着金鳌岛上空飘荡的竹竿榜单,久久不语。
终于,他苦笑出声
“连大师伯都重写了……我们还摆什么架子?”消息如惊雷炸裂,自金鳌岛东岸的“写字堂”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先是东海龙族震颤,龟丞相捧着一卷抄录的《海民心语集》跪在水晶宫前,泪流满面——他写给早夭幼子的一句“爹想你了”,竟引动北海深处一道魂光归返,附于珊瑚枝头,化作一点灵火摇曳不灭。
紧接着,南荒妖庭哗然,一位曾屠戮百城的老魔头,在夜半提笔写下“我后悔了”三字后,体内积压万年的业障竟如雪崩般自行瓦解,修为倒退三境,却双目清明,次看见月光的颜色。
而最震动者,莫过于昆仑墟、玉虚宫与碧游宫中的大能。
十二金仙齐聚玉虚宫外,目光死死盯着那一道从金鳌岛传来的影像玉简——画面中,老子撕去混沌丝素笺,蹲在棚角写下“昨夜梦见牛跑了,我很急”的刹那,天地法则为之一轻,仿佛压在众生心头万古的“道不可说”枷锁,轰然崩裂。
“连大师伯都重写了……”多宝道人喃喃,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我们还摆什么架子?”
他转身便走,衣袖翻飞间已传音诸友“登岛!交心!若再执‘圣人弟子’之名而不肯低头,迟早被天道抛弃!”
三日后,金鳌岛外云海翻腾,十二金仙联袂而来,无一人驾祥云、乘莲台,皆步行登岸,如同凡俗求道者。
赵公明第一个走入“写字堂”,手中紧握一张泛黄草纸。
他曾在万仙阵中独战五圣而不退,如今却手心出汗,笔尖微颤。